像是一直懸著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不走了。
就留在這兒。
有老夫人，有大夫人，有謝衍，有謝璟，有那些對她好的人。
有花，有茶，有貓，有陽光。
什麼都有了。
何必走呢？
她笑了笑，閉上眼睛。
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很快就睡著了。
寧夏做了一個決定。
想好了，不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晨光剛剛照進院子，露水還掛在花瓣上。丫鬟們在廊下輕手輕腳地打掃，看到她進來，都笑著點頭。
寧夏穿過院子，在正房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老夫人已經起了，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到她這麼早來，有些意外。
“怎麼這麼早？”
寧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母親，我有話跟您說。”
老夫人放下茶盞，看著她。
寧夏認真地說：“我不走了。”
老夫人愣住了。她看著寧夏，像是沒聽清。
“不走了？”
寧夏點點頭。
“不走了。這裡是我的家。”
老夫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伸出手，拉著寧夏的手，握得緊緊的。那隻手有些枯瘦，但很暖。
“好孩子，”她的聲音有些啞，“娘養你一輩子。”
寧夏的眼眶也紅了。她點點頭，輕輕叫了一聲：“母親。”
老夫人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她拉著寧夏的手，輕輕拍著，像哄小孩子一樣。
從正院出來，寧夏站在廊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笑了笑，往回走。
回到自己院子，大夫人已經在等著了。她坐在桂花樹下，看到寧夏進來，站起來迎上去。
“聽說你去母親那兒了？”
寧夏點點頭，走過去坐下。
“我跟母親說了，我不走了。”
大夫人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想通了？”
“想通了。”
大夫人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欣慰。她伸手拉住寧夏的手。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走。你剛來府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丫頭不一般。後來你管私庫、管賬、接待親戚，什麼都做得妥妥當當。我就想，要是哪天你走了，我上哪兒再找這麼個人？”
她笑了，但眼眶有點紅。
“後來你成了我妹妹，我就更怕了。怕你哪天想通了，去過自己的日子。現在好了，你不走了。”
她拍拍寧夏的手。
“咱們一直這樣，好不好？”
寧夏點點頭。
“好。”
兩人坐在桂花樹下，手拉著手。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她們身上。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那隻胖貓從屋裡走出來，懶洋洋地趴在大夫人腳邊，眯著眼睛打起了呼嚕。
消息傳得很快。
下午謝衍從學堂回來，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他在外麵喊。
“寧夏姑姑！”
他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臉上滿是驚喜。
“我聽說了！你不走了？”
寧夏點點頭。
“不走了。”
謝衍一下子跳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
“太好了！寧夏姑姑不走啦！”
他跑到寧夏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真的不走？”
寧夏笑著摸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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