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軟飯,就該他吃
“推陳出新才是正道。”
馮書儀笑了笑:“他們太依賴土地,也總期盼天公作美,便學不會另起道路。”
謝長風搖了搖頭:“那些世代以耕種為生的百姓,於此道自有祖輩相傳的經驗,怎會不懂耕作?而另起道路……也曾有人試過,隻是不得其法罷了。”
“這便是不會變通了。”馮書儀道,“他們會的多是依循古法,除草、鬆土、澆水,再就是祈求風調雨順,有個好年景,但想要收成更好,糧食更足,甚至翻倍,未必隻能倚仗這些和老天爺賞飯。”
說到這裡,她看向謝長風,眼神清亮:“有一物,名為化肥,若能製成施用,或可使收成翻倍。”
“化肥?”
謝長風有些疑惑,坦然道:“我倒是孤陋寡聞了,竟不知這是何物。”
“並非你孤陋寡聞,而是許多人都不知此物。”馮書儀莞爾一笑,“我也是曾在一本海外傳來的雜記中見過零星記載,說是利用某些礦物或草木等物,經特殊方法製成,施於田地,可補充土地養分,促進作物生長,所需配方……受限於如今的條件,或許做不到極致精良,但一些簡單易得的古法改良,應當可行。”
她見謝長風聽得專注,便道:“可否借紙筆一用?”
謝長風自無不應,立刻起身從一旁的書案上取來筆墨紙硯,細致地鋪在她麵前。
馮書儀含笑從他手中接過筆。
她一邊回憶著現代農業知識裡關於早期氮磷鉀肥的粗糙替代物,一邊結合這個時代可能獲取的原料,斟酌著落下字句。
足有一刻鐘後,她才思索著寫完,將幾張紙遞給謝長風。
“第一張是雜記中提及的古方雛形,我總覺略有不足,所以後麵幾張便寫了一些我自己的粗淺推想,或許可以適量融入嘗試……當然,具體效用如何,還需實際試過才知,想來總比完全依賴舊法要多些進益。”
話說的謙遜,她語氣卻十分自信傲然。
若連這些最基礎的適應古代條件的改良思路都拿不出來,她二十年的書也算是白讀了。
謝長風接過方子,仔細看了片刻,眼中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第一張方子相對古法,類似草木灰、骨粉、腐熟糞肥的混合與發酵建議。
後麵的幾張則加入了一些馮書儀基於此方之上的見解,比如提及某些特定礦石粉末的可能效用,以及不同作物可能需要的側重養分不同等。
有部分含糊,但指向性十分明確。
謝長風不知這方子具體效用如何,但看得出來,馮書儀言之有物,寫之有道。
再抬頭時,他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此等思路聞所未聞,若真能試驗成功,於農事、於百姓、於社稷,皆是莫大功德!”
頓了頓,他認真看向馮書儀:“我遠不如你才智過人。”
女子受製禮教,不知埋沒了多少有才之士。
倘若馮書儀能入朝堂,以她之才,未必會弱於男子,或許還能憑借自己的才智出人頭地。
可惜了。
謝長風有些感慨,眼中情緒難得真實了許多,毫不掩飾的欣賞更叫馮書儀心中愉悅,傲氣更甚。
不過幾張方子而已。
她能給謝長風的,遠比那女人多的多,也更能襄助謝長風位極人臣。
“隻要能幫上你的忙就好。”她聲音溫柔,含著情意,“你公務繁忙,還要分心應對劉尚書,我……我也希望能略儘綿力。”
謝長風將所剩無幾的閒暇都用來陪伴她,對她事事用心,她投桃報李也是應當。
且劉尚書那個老狐狸的確難對付,即便在原著裡,謝長風與崔錦夫妻聯手應對,也費了好一番周折,謝長風甚至還因此受了傷。
崔錦如何她不管,但謝長風既然與她……她自然不願看到他再被那陰魂不散的老頭子所傷。
謝長風身上的功勞、頭頂的官銜,一定要越多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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