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嬌又軟
新縫紉機到家後，沈棠第二天就忙開了。
深灰色呢料被裁開，嗒嗒聲中漸漸成型。
她做得仔細，偷偷量了他舊衣服的尺寸。
沈棠終於停下來，直起有些發酸的腰背。
她拿起初步拚合好的衣服前片，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對著光看了看針腳。
很平整，很密實。
她嘴角微微上揚，小心地將衣片疊好，用乾淨的布蓋上。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一點了。
下午兩點要去文工團參加合練。
她得換身衣服。
剛站起身，門口傳來聲音，比平時早了很多。
周凜推門進來，他看了眼掛鐘，又看向沈棠。
“準備走了？”他問。
“嗯。”沈棠點頭。
周凜沒再說什麼，隻是走到窗邊，拿起自己那件掛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穿上。
動作利落，係好扣子，戴上軍帽。
他站在那兒，身姿筆挺，顯然是在等她。
沈棠很快換好衣服出來，手裡拿著圍巾。
“走吧。”周凜說，率先拉開了門。
周凜的步子依舊邁得大，但速度明顯放慢了，是一種剛好能讓沈棠輕鬆跟上的節奏。
兩人並肩走著，隔著一臂左右的距離，最後拐上通往文工團的那條安靜些的小路。
路上偶爾碰到認識的官兵，看見周凜都會停下來敬禮打招呼。
到了文工團小樓前，周凜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進去找陳團長說點事。”他對沈棠說，然後便邁步，先她一步推開了那扇淺黃色的門。
沈棠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排練室裡，王老師和其他團員已經在了。
看見周凜進來，都愣了一下。
王老師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迎上來：“周團長？您怎麼來了？”
“找陳團長。”周凜言簡意賅，目光在排練室裡掃過，聞秋寧不在。
他轉向沈棠：“你練著。”
說完，他對王老師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走廊另一頭的團長辦公室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裡清晰可聞，直到消失在拐角。
沈棠走向鋼琴，在王老師身邊站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今天排練室裡的目光，似乎少了些審視，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客氣。
“王老師。”她輕聲打招呼。
“來了？”王老師從樂譜上抬起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準備一下，馬上開始。”
合練的過程比想象中平靜。
聞秋寧不在，據說是嗓子炎症加重，去醫院複查了。
是與不是誰知道呢。
排練由王老師主持，其他團員雖然好奇打量，但沒人多說什麼。
排練到後半段，沈棠唱完一段，王老師停了鋼琴，他轉頭看她，點點頭：“這一遍不錯。”
他指著譜子上一處：“剛才說的那個換氣點，你處理得很好。音準節奏都對。”
他頓了頓，看著沈棠，語氣肯定：“最重要的是，感情對了。這就抓到了根子上。”
沈棠微微低頭：“是王老師您指點得好。”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底子也好。”王老師擺擺手，轉而指向樂譜上另一處，“來，剛才那句‘咱們是一家人’，換氣可以再從容一點，氣息沉下去，感情會更連貫飽滿。像這樣……”
他親自示範了一下氣息的運用。
沈棠認真聽著，默默記在心裡。
“明白了？”王老師問。
“嗯，我試試。”沈棠點頭。
“好，接著練吧。”王老師坐回琴凳，指尖落下，流暢的伴奏聲再次響起。
沈棠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重新開口。
王老師一邊彈奏，一邊點了點頭，眼底露出滿意的神色。
直到最後一次完整的合練結束，王老師拍了拍手：“今天不錯！大家辛苦了，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沈棠應了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走出文工團小樓時，暮色籠罩了營區。
剛走下台階，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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