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起皇兄
“不一定非要攪黃。”蘇檀壓低聲音,“我們或許可以幫一把,讓這樁親事,先推後,推到長公主從夷洲回來,長公主不是最心疼珈宜的麼?更何況你冊封大典在即,等你入主東宮,我們便有更多的操作空間,到時也不像現在這般自顧不暇。”
謝危止眼中閃過銳光:“在理,姑母的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那你可有法子拖延?”
蘇檀仔細想了想:“這個……倒是要再好好的考慮考慮。”
謝危止深深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檀兒,你比我想的更膽大。”
蘇檀連忙搖頭:“我可沒有熊心豹子膽,隻是不想讓無辜之人,成為權力博弈的犧牲品。”
她一個弱女子,何其無辜。
倘若是真正的和親,她作為公主,也是使命,倒也不多言。
可耶律真明顯是帶著目的而來,送過去就是無解的結局,又怎能忍心呢?
她想起來,這七公主的母妃,好像就是吳師傅的表妹。
此前在尚古司處理公務時,還聽吳師傅提過一嘴。
正好她明日要去尚古司一趟,正好問問吳師傅相關的事,沒準能讓她想出法子來。
這些日子,她幾乎都是把公務帶回王府處理,也麻煩吳師傅他們替自己分擔了一些事。
次日出發前,她還特意交代流雲拿了一些禮品帶過去,聊表心意。
然而她剛到尚古司,還不等她主動找上吳慎,他就先找到了自己。
吳慎帶著一批古籍修複記錄,躬身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吳師傅可是有話要說?”蘇檀見他眉間深鎖,神色憔悴,與平日那個精乾利落的尚古司左掌事判若兩人。
吳慎嘴唇動了動,忽然撩袍跪地:“掌事,老臣,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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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忙起身扶他:“師叔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
吳慎卻不肯起,難得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老臣聽說……陛下要將七公主珈宜,許給羌國世子和親。”
蘇檀心頭一沉,沒想到這消息這麼快就傳出去了,想必是今日或者昨夜,陛下就已經做了決斷。
吳慎的臉色已是難看不已:“掌事,珈宜公主她……她是老臣表妹唯一的骨血啊!”
“臣表妹去得早,當年懷了身孕之際,還給我來信,說往後求我多看顧珈宜,這些年老臣雖人微言輕,卻也儘力暗中照拂。可如今……如今陛下要將她送去羌國那虎狼之地,老臣……老臣實在無計可施啊!”
他重重叩首:“王妃,王爺即將入主東宮,能否,能否在陛下麵前說句話?不求取消和親,隻求……隻求換個公主?珈宜她性子看似柔弱但又倔強,心思單純,又曾觸怒聖顏,去了羌國,怕是……怕是活不長啊!”
蘇檀扶起他,能理解他作為珈宜娘親這邊親人的酸澀:“師叔,此事陛下心意已決,怕是難改。”
吳慎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頹然跌坐在地,喃喃道:“難道……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那孩子……”
蘇檀沉默片刻,輕聲道:“不過師叔也先別急,容我再想想辦法。”
她將吳慎勸慰一番,又交代了幾句公務,這才離開尚古司。
回府的馬車上,她一直心神不寧。
珈宜公主,吳慎的哀求,皇帝冷酷的決斷,羌國深不見底的陰謀……一時間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喘不過氣。
這耶律真,到底在憋著什麼招數?一會一個樣的!
以至於晚膳時分,蘇檀都有些食不知味。
謝危止夾了一箸菜放到她的碗裡:“雖然珈宜一事很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若想解決此事,還得細心部署。
不過有一點我們不必擔心,說是和親,但也不會這麼快,而且目前尚不知那羌國世子到底存著什麼心思,所以耐著性子細想,總是好的。”
見到她的淡定,蘇檀心中也是穩了不少。
的確,就算真要去和親,也沒這麼快,如今羌國世子怕是還要在邕都待上一些時日,既是商議邊關要事,肯定也要與大邕進行各種交流,更何況王爺的冊立大典他肯定也不會錯過的。
見此蘇檀穩下心來:“嗯,王爺說的是,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解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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