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水患
早朝的鐘聲穿透晨霧，回蕩在紫宸殿的飛簷翹角之間。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的衣袂在肅穆的空氣中微微垂落。
丞相陸章手持笏板，躬身出列，神色凝重地啟稟朝堂要事。
“陛下，瓜州知州八百裡加急急報，當地遭遇百年難遇的洪災，田地房舍儘被洪水衝毀，百姓流離失所，災後瘟疫滋生，死傷無數，懇請朝廷即刻派遣援兵、撥付賑災款項。”
乾德帝端坐龍椅，眉頭微蹙，沉聲道詢問所需賑災銀兩數額。
陸章抬頭回話：“回陛下，至少需百萬兩白銀，具體數額需抵達當地勘察後才能精準核算。”
乾德帝目光掃過階下眾臣，朗聲詢問：“諸位愛卿，誰願主動請纓，擔任欽差大臣前往瓜州主持賑災事宜，為朕分憂？”
大臣們相互交換眼神，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殿內低低浮動，卻無一人主動出列應承。
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人精？
朝廷撥款到地方，向來是層層克扣，根本管不了，那百萬賑災銀到瓜州根本剩不了多少。
總不能到時還得自己掏褲腰帶貼補吧？
誰也不願接手這費力不討好的差事，更遑論瓜州瘟疫橫行，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
乾德帝見階下一片沉默，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厲聲斥責：“朝廷養著你們，真到了用人之時，你們就是這般推諉避事？！”
官員們麵麵相覷，卻依舊不敢站出來接下差事。
裴懷瑾餘光瞥了旁邊的官員一眼。
那官員意會，立馬出列，躬身提議道：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曾處理過涼州水患，頗有經驗，由殿下主持賑災事宜，再合適不過。”
話音剛落，太子太傅周謹立刻出列。
嚴肅反對道：“陛下，太子殿下才恢複作息不久，身子本就虛弱，瓜州路途遙遠且災情凶險，實不宜讓殿下親往。”
裴懷瑾一襲墨色錦袍，緩步出列，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皇兄身為儲君，隻需居中指揮調度，無需事事親力親為，頂多不過勞累些許，比起瓜州幾十萬百姓的性命，這點勞累又算得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裴無憂，笑問：“太子皇兄向來心係天下蒼生，想必不會推辭這份為民請命的差事吧？”
周謹還想再爭辯，乾德帝抬手製止了他。
“太子的能力朕看在眼裡，他若能前往瓜州賑災，朕的確放心，”乾德帝目光落在裴無憂身上，語氣帶著期許，“皇兒，你可願意接下這差事？若是實在為難，朕再另尋他人。”
裴懷瑾跟著說：“皇兄若是能將此事辦得漂亮，不僅能讓父皇安心，更是功德一件，流芳百世。”
他身後的黨羽紛紛出言附和。
東宮僚屬哪裡肯讓裴無憂冒險，立馬與燕王黨羽爭執起來。
東宮僚屬：“依下官看，燕王殿下身子康健，更適合前往瓜州賑災，也能彰顯皇室仁德！”
燕王黨羽：“燕王殿下沒有治理水患的經驗，貿然前往，豈非是對瓜州百姓的不負責？”
東宮僚屬：“沒有經驗更應該趁此機會好好磨煉，誰生下來什麼都會？太子殿下不也是一步一步積累來的？燕王殿下深得陛下器重，如今太子殿下身子欠佳，燕王身為皇子，更應該好好為陛下分憂！”
……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靖王和桓王黨始終靜默如雞，不趟渾水。
反正太子和燕王誰出事，對他們都是好事。
“好了，都給朕閉嘴！”
乾德帝麵色一沉，拍案定奪：“朕意已決，著太子擔任欽差大使，統籌瓜州賑災一切事宜。”
他話鋒一轉，看向裴懷瑾：“鑒於太子身子羸弱，不宜過度操勞，燕王擔任欽差副使，隨同前往，輔佐太子處理賑災事務。”
始終沉默的裴無憂聞言，終於開口。
他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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