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
謝清微臨窗而坐,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裴無憂無聲無息地來到她身側,溫聲開口,“在想什麼?”
謝清微抬眸,如實道,“在想怎麼才能救染染脫離燕王府。”
“別擔心,她會離開那裡的。”裴無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卻莫名篤定。
謝清微怔愣半晌,忙問,“殿下,你可有什麼好計策?”
裴無憂勾唇,眼裡浮現些許笑意,而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聞言,謝清微睜大眼睛,“這樣真的能行嗎?萬一燕王惱羞成怒,染染的日子豈不難過?”
裴無憂看著她,安慰道,“放心,真到了那時候,燕王自顧不暇,就算再憤怒,也拿溫表妹沒辦法,甚至可能還要捧著她。”
謝清微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隻能試試太子的辦法了,太子聰慧又了解燕王,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對了。”裴無憂又道,“昨日孤出宮,去了一趟雨花巷,和百裡奚見了一麵,他想入仕,三日後便返回揚州,準備科考,托孤在京城照拂溫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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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微怔了怔,很快便明白過來百裡奚的意圖。
在大魏士農工商階級分明,再有錢的商賈對上有權勢的官僚,也不過是雞蛋碰石頭。
就算日後溫不染逃離了燕王府與百裡奚雙宿雙飛,可隻要燕王不倒,依舊隨時可能會再找他們的麻煩,甚至再讓悲劇重現。
更何況太子身患絕症,解藥遙遙無期,即使能庇佑一時,也庇佑不了一世,若是將來燕王登基為皇……他們必須為自己鋪好後路。
入仕,是唯一的選擇。
溫家和百裡家雖不是什麼世家大族,但勝在擁有無數的金錢,即使將來太子不在了,也會有別的皇子向他們拋出橄欖枝,隻要不是裴懷瑾繼位,那就還有希望。
謝清微道,“如果染染知道他的決定,或許也會支持他。”
裴無憂沒有多說什麼。
……
自打溫不染嫁進燕王府,就沒一日是安分的。
敬茶那日的挑釁,不過是開胃小菜。
這日,陸雨棠命人備下酸筍老鴨湯,特意交代丫鬟在裡麵放了點東西,不要命,隻不過能讓人生不了孩子而已。
若是已經懷了,也能悄無聲息的落胎。
她和燕王成親多年,至今還沒有生出嫡長子,絕不允許任何人搶在她前頭。
陸雨棠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稍縱即逝,麵上依舊是端莊溫婉的模樣。
她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步子不疾不徐,來到溫不染的院子。
彼時溫不染正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本話本看得津津有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溫姨娘好大的架子。”桃月聲音尖利,“王妃駕到,還不趕緊起身見禮!”
溫不染這才慢悠悠抬起頭,瞥了陸雨棠一眼,語氣懶洋洋的:“王妃來得不巧,我正瞧著話本裡的才子佳人,沒注意到你。”
陸雨棠臉色分毫未變,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身後的丫鬟:“把湯端上來。”
丫鬟捧著湯碗上前,酸筍的味道彌漫開來。
“妹妹,這是我最喜歡喝的酸筍老鴨湯,特意送來給你也嘗嘗,快趁熱喝了吧。”陸雨棠的聲音柔緩,聽不出半分異樣,親切得像是真正關心妹妹的姐姐。
溫不染鼻子動了動,一股惡心湧上來,立馬頭歪到一邊,“王妃,嘔……你在湯裡加大糞了嗎……嘔……我沒這個癖好……嘔,好臭,快拿開!”
陸雨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了一下,麵上笑意卻未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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