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破裂
謝清微腳步虛浮地回到寢宮。
殿內窗欞半開，穿堂風卷著廊下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進來。
陽光被雲層遮住，光線昏沉，連帶著殿裡的擺設，都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色調。
裴無憂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他手裡捏著那隻小巧的瓷瓶，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起身迎上去。
瓷瓶在掌心晃了晃，他唇邊噙著笑意，顯然是準備將拿到解藥的好消息告訴她。
謝清微卻在他靠近的瞬間，猛地後退一步。
她背脊挺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裴無憂的腳步頓住。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唇邊的笑意也一點點斂去。
他看著她，眉頭微蹙，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微微，你怎麼了？”
謝清微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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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殿內蔓延，空氣裡，隻剩下窗外風吹落葉的簌簌聲響。
良久，謝清微終於開口。
“楊雲的案子，是你一手操控的，對不對？你設計這一切，就是為了拿到零花毒的解藥。”
裴無憂的眸光閃了閃，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
“為什麼？”謝清微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無憂垂眸，長長的睫毛落下，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你是在怪我，間接連累了溫不染嗎？”
謝清微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搖頭：“我沒有怪你。溫表妹的事，是意外，沒有人能料到，會發生那樣的禍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自責：“真要追究起來，還是我的錯。表哥和表妹，是因為我才進京的，是我沒有保護好染染，是我害了她。”
話音落下，她的眼眶徹底紅了。淚珠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裴無憂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動了動腳步，想要上前安慰她，伸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謝清微卻再次躲開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脊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計劃？”
裴無憂依舊沉默。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麼都沒說。
謝清微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自嘲地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無儘的酸澀：“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我，對不對？你怕我知道了，會影響你的計劃。”
她的心，像是被泡在了黃連水裡，苦得發麻。
為了找到零花毒解藥的藥材，她發動整個謝家的人脈，甚至請求溫家、百裡家幫忙，耗費了多少物力人力，欠了多少人情，她都毫無怨言。
甚至為了楚水能幫裴無憂醫治，間接牽扯出了溫不染的事，毀了表妹的一生。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他。
可換來的，卻是他從頭到尾的隱瞞。
是他從未有過的信任。
原來，她這個太子妃，在他心裡，不過是一個隨時可能背叛的外人。
酸澀和委屈，像是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謝清微再也忍不住，閃著淚光的眸子盯著他，質問：“裴無憂，我是你的妻子！我怎麼可能會害你？我們是夫妻啊！為什麼不能坦誠相待？”
裴無憂終於抬眸。
他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厲害。
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卻有些冷：“那麼請問，太子妃對孤就坦誠相待了嗎？你就沒有對孤有所隱瞞嗎？比如，你和燕王的關係。”
謝清微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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