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過往
風卷著燕王府門前的塵土，打了個旋兒。
溫不染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落的葉子。
謝清微站在原地，指尖冰涼，眼眶紅得厲害。
眼淚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裴無憂輕輕拍著她的背，他沒再多說什麼安慰的話，有些情緒，總要自己慢慢消化。
侍衛和仆從們都識趣地退到一旁，沒人敢出聲打擾。
過了許久，謝清微才抬起頭。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們回去吧。”
裴無憂點頭，牽著她的手轉身。
馬車緩緩駛離燕王府。
謝清微靠在裴無憂的肩頭，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溫不染泛紅的眼眶和脖頸上的紅痕，那些畫麵像針一樣，紮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起初見溫不染時的模樣。
表妹梳著雙丫髻，穿著鵝黃色的羅裙，笑起來眉眼彎彎，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
如今，那份鮮活明媚，被裴懷瑾生生碾碎了。
如果不是她重活一世，執意要遠離裴懷瑾，就不會牽扯出這麼多事。
如果不是她讓表哥來京城幫忙，表妹就不會跟著過來，就不會落入裴懷瑾的魔爪。
這筆賬，終究是算在她的頭上。
……
到了東宮。
裴無憂率先下車，伸手將謝清微扶下來。
陽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襯得那雙紅腫的眼睛格外惹人心疼。
“去寢殿歇會兒吧。”裴無憂的聲音放得很柔，“午膳讓人送到殿裡，你多少吃點。”
謝清微搖了搖頭。
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抽回手，低聲道：“殿下去忙吧，不用管我。”
裴無憂看著她眼底的落寞，終究是點了頭：“好。讓半夏跟著你，有事隨時讓人來喚孤。”
謝清微應了聲。
寢殿裡很安靜，窗欞半開，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謝清微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窗外飄落的桂花，眼神空茫。
半夏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太子妃，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謝清微沒有動。
她隻是看著窗外，低聲喃喃：“是我對不起染染……是我害了她……”
半夏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陪著她，安靜地站著。
殿外傳來腳步聲，裴無憂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食盒，走到謝清微麵前，將食盒打開。
裡麵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嘗嘗。”裴無憂拿起一塊，遞到她嘴邊，“禦膳房剛做的，你以前很喜歡吃。”
謝清微看著那塊桂花糕，眼眶又是一熱。
她張開口，輕輕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卻怎麼也驅散不了心底的苦澀。
她靠在裴無憂的懷裡，終於忍不住，又哭起來。
“殿下，我該怎麼做才能補償染染？”謝清微聲音哽咽。
裴無憂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補償的事，交給孤。”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溫表妹那邊，孤會給她足夠的體麵。她想離開京城也好，想留下來安穩度日也罷，孤都能替她安排妥當。”
謝清微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溫熱的觸感透過錦緞傳進皮膚裡。
她揪著他的衣襟，肩膀微微聳動：“她恨我，她連話都不肯跟我說多一句。”
“時間會撫平一切。”裴無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旋，“她現在心裡堵著氣，等再過些時日吧。”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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