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會了
溫泉山莊落水一事，像長了翅膀般，不過兩日功夫，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酒肆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酒樓飯莊中，食客酒酣耳熱，議論聲此起彼伏。
“太子殿下與沈姑娘在池邊相偎相依，那畫麵，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可不是嘛，孤男寡女，肌膚相親，這要是不娶進門，沈姑娘的名聲可就毀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太子是為了救人，又不是私相授受，算不得什麼大事。”
“若是真娶了，沈尚書家的千金，何等金尊玉貴，屈居側妃之位，怕是委屈了。”
“依我看，太子妃的位置，本就該是沈姑娘的……”
各種說法交織在一起，成了百姓茶餘飯後最熱衷的談資。
西城的一家茶館裡，靠窗的雅座上，裴懷瑾慢條斯理地抿著茶。
說書先生正站在台上，繪聲繪色地描繪著那日的場景。
“太子殿下縱身躍入池中，一把攬住沈姑娘的纖腰，二人在水中緊緊相擁，沈姑娘哭的梨花帶雨，太子殿下滿目深情……”
說書先生的聲音抑揚頓挫，引得台下眾人陣陣叫好。
裴懷瑾抬眸，與那說書先生隔空對視一眼。
說書先生心領神會，越發賣力地添油加醋，將一場精心設計的算計，說成了一段纏綿悱惻的佳話。
坐在一旁的刀藍，聽著那些離譜的描述，嘴角抽了又抽。
也不知道東宮那位太子妃，若是聽見這些流言蜚語，會不會難受。
東宮寢殿內，一片安寧。
謝清微照舊打理著裴無憂的書房，將一冊冊古籍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下人們守在門外，腳步放得極輕，關於溫泉山莊的流言，半個字都不敢往她耳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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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日，謝清微按著規矩，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
宮道上，迎麵遇上了賢貴妃。
賢貴妃被一眾宮人簇擁著，衣飾華貴，神色悠然。
謝清微停下腳步，斂衽行禮。
她品級雖比賢貴妃高，願不用行禮，可論倫理，她是小輩，如今乾德帝對她心存不滿，她行事格外謹慎，不讓對方抓到她半點錯處。
“貴妃娘娘金安。”
賢貴妃抬了抬手，臉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太子妃這是要往鳳儀宮去？”
“是。”謝清微應道，態度不卑不亢。
賢貴妃輕笑一聲，搖著手中的鎏金團扇，慢悠悠道：“都到這時候了，太子妃還有心思去給皇後請安？”
她抬眸，眼底帶著疑惑：“娘娘此話何意？”
賢貴妃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看來，太子把消息捂得嚴實，半點風聲都沒漏給你。”
謝清微的指尖微微蜷縮，聲音發緊：“不知娘娘所言，是何事？”
賢貴妃也不賣關子，慢悠悠將溫泉山莊的事說了出來。
從太子落水救人，到二人相偎的模樣，再到如今滿城的流言蜚語，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謝清微耳中。
末了，賢貴妃特意加重語氣。
“沈家為了女兒的名聲，已經進宮求見陛下好幾回了。依我看，東宮很快就要添一位德才兼備的側妃了。”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譏諷。
“說不定，還不隻是側妃呢。”
賢貴妃說完，便領著宮人，搖搖擺擺地離去。
風卷起廊下的落花，落在謝清微的裙擺上。
她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指尖冰涼。
原來，他瞞著她這麼大的事。
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嚇人。
乾德帝怒目圓睜，指著底下站著的裴無憂，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頭倔驢，還要犟到什麼時候？光天化日之下，壞了沈家姑娘的名聲，鬨得滿城風雨，如今還不點頭娶進門？”
“沈家一而再再而三進宮求朕做主，你倒好，硬是不肯點頭娶她！你讓朕的臉麵往哪兒擱？讓沈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裴無憂垂著手，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
任憑乾德帝如何怒罵，他神色依舊，態度堅決。
“兒臣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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