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心話？
東宮的寢殿裡，藥香彌漫。
窗欞半開著，秋風卷著幾片落葉飄進來，落在床前的腳踏上。
裴無憂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有些潮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喉嚨裡溢出幾聲低咳。
守在一旁的內侍見他醒著，連忙上前。
“殿下，可要喝些溫水？”
裴無憂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窗外。
今日是中秋。
往年這個時候，他和謝清微總會一起坐在庭院裡，賞月吃月餅。
清微喜歡吃蓮蓉餡的。
他特意讓禦膳房做了兩盒，放在窗邊的小幾上。
殿門被人猛地推開。
裴懷明氣喘籲籲地衝進來，額頭上滿是汗珠。
內侍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攔。
“七皇子，殿下身子不適……”
裴懷明一把推開內侍，幾步衝到床邊。
他看著裴無憂，語氣急促。
“皇兄！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裴無憂皺起眉，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慌什麼？成何體統。”
裴懷明顧不上禮數，抓住裴無憂的手腕。
“皇兄，鳳藻宮那邊，沈從安又給沈玉容求賜婚了！”
裴無憂神色淡淡，“那又如何，孤又不會答應。”
裴懷明急道：“可是有人答應了！”
裴無憂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誰？”
“皇嫂！是皇嫂答應了！”裴懷明的聲音很大，“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答應了！”
裴無憂猛地坐起身。
胸口一陣發悶，他忍不住咳了幾聲，咳得臉色更紅。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裴懷明。
“你說什麼？”
“我說皇嫂答應了父皇的賜婚！”裴懷明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不解，“皇兄，你和皇嫂不是好好的嗎？上次你還為了她抗旨，她怎麼會……”
裴無憂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他想起清微這些日子的樣子。
她總是很安靜，話越來越少，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以為是她病後體虛，沒什麼精神。
……
裴無憂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內侍連忙上前攙扶。
“殿下，您的風寒還沒好……”
“滾開。”裴無憂的聲音冷得嚇人，甩開內侍的手，踉蹌著朝殿外走去。
冷風灌進領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要去鳳藻宮，要去問謝清微，問她為什麼要答應，問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庭院裡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氣濃鬱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無憂的腳步又快又急，衣擺被風吹得翻飛。
他不知道。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謝清微的心，已經碎成了千萬片。
碎得再也拚不回去了。
宮道上的燈籠搖搖晃晃，暈開一片暖黃的光。
裴無憂的腳步又急又沉，冷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他遠遠看見一道素色身影，正緩步朝著東宮的方向走。
是謝清微。
她走得很慢，手裡捏著一方素帕，月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霜。
裴無憂的腳步頓住，胸口的悶痛翻湧上來。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謝清微的手腕。
手腕微涼，和記憶裡冬夜裡他暖過的溫度一樣。
謝清微被拽得一個踉蹌，抬眼看見裴無憂。
他的臉色潮紅，唇色卻泛著白，額頭上還掛著薄汗，顯然是急著從東宮跑出來的。
謝清微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裴無憂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他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她的骨頭裡，轉身就朝著東宮的方向走。
謝清微被他拽著，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
宮道上的石板路磕得她的腳踝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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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寢殿，裴無憂鬆開她的手。
。上帶輕輕麵外從侍內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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