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
十一回來了，將查到的消息告知謝清微。
“紫竹家中前些日子突得一千兩銀錢，用這筆錢請了大夫醫治纏綿病榻的爹娘，償了欠債，蓋了新屋，還為她兄長娶了親。城郊鄰裡，都道是她家發了橫財。”
一個灑掃宮婢，月例不過數錢，何來千兩巨資。
“她家人，可都控製住了。”謝清微沉聲，
“都扣在城郊的莊子裡，專人守著，未曾走漏半分消息。”
謝清微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喪子之痛，“明日，把他們帶進宮。”
“奴婢領命。”十一應聲退下。
次日，東宮的宮人便備好了車輦。
謝清微披了厚重的狐裘，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晃了晃，半夏連忙上前扶住。
“娘娘，您身子還弱，要不緩一日再去。”
謝清微搖了搖頭，“今日，必須去。”
宣室殿外，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內侍通傳後，謝清微入內。
乾德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她單薄的身形，臉色複雜。
“你不在東宮休養，來此做什麼。”
謝清微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額頭抵著地麵，聲音沙啞卻有力。
“兒臣來為我未出世的孩子，討一個公道。”
乾德帝的眉峰蹙起，沉聲道：“你這話何意？”
半夏將紫竹的家世檔案交給劉公公，劉公公呈到龍案前。
“兒臣被撞流產，絕非意外，是有人蓄意謀害。”
“衝撞兒臣的宮婢紫竹，是永壽宮灑掃丫鬟，按宮規，那日絕無資格入殿伺候，卻突然出現，徑直撞向兒臣，此為其一。”
“兒臣派人查探，紫竹前不久給家中寄去千兩銀錢，一個灑掃宮婢，何來如此巨資，定是被人收買，此為其二。”
乾德帝翻看著檔案，猛地拍案。
“你的意思，是賢貴妃害你小產？荒唐！這如何可能！”
“兒臣有人證。”
話音落，殿外的侍衛便帶了紫竹的家人進來。
一家四口頭埋得極低，身子抖如篩糠。
“本宮問你們，前些日子，紫竹寄回的千兩銀錢，從何而來。”謝清微的聲音冷冽。
紫竹的兄長戰戰兢兢，不敢隱瞞。
“是……是小妹寄回來的。”
“她一個宮婢，月例不過數錢，何來千兩銀錢。”謝清微追問。
那漢子身子一顫，聲音細若蚊蚋。
“小妹在信中說……說是主子賞的。”
謝清微轉頭看向龍椅上的乾德帝，字字清晰。
“父皇，您聽見了。紫竹說，是主子賞的。她在永壽宮當差，能稱主子的，寥寥數人。與兒臣有過節，且有理由謀害皇嗣的，唯有賢貴妃一人。”
乾德帝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沉默片刻，厲聲吩咐。
“宣賢貴妃來覲見！”
不多時，賢貴妃便被傳進殿內。
她一見乾德帝，便撲跪在地，哭天喊地，淚水漣漣。
“陛下，臣妾冤枉啊！有人害太子妃，反倒嫁禍給臣妾，臣妾何其無辜！”
她膝行幾步，抓住乾德帝的龍袍下擺，聲音淒切。
“陛下忘了嗎？當年你我青梅竹馬，臣妾為了陛下的江山，甘願退讓，看著陛下娶了皇後，臣妾從未有過半句怨言。臣妾守著永壽宮這麼多年，怎會做出謀害皇嗣的事啊！”
乾德帝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內疚。
他心底清楚，此事十有八九是賢貴妃所為，可念及多年情分，終究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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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乾德帝沉聲道：“此事朕會派人徹查，貴妃，太子妃小產雖非你指使，但跟你管束下人不力脫不了乾係。朕罰你閉門思過三個月，永壽宮宮人，儘數杖責二十。”
輕飄飄的懲罰，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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