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局的闖入
周六晚上六點，沈念坐在西餐廳裡，看著對麵的男人。
男人姓趙，叫趙明遠，是某大學的教授，教曆史的。
四十二歲，離異，沒孩子，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介紹人說是她爸的老朋友介紹的，推了好幾次，實在推不掉，她答應見一麵。
“沈博士，”趙明遠給她倒茶，“久仰大名。”
她笑了笑：“趙教授客氣了。”
“不是客氣，”趙明遠說，“我在電視上見過您，肝移植那個項目，做得真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話。
趙明遠也不尷尬，繼續找話題：“您平時工作挺忙的吧？”
“還行。”
“我聽說您最近又捐了一所醫院？”
“基金會的項目。”
“了不起，”趙明遠推了推眼鏡，“我是做學問的，不懂這些，但我知道做公益不容易。”
她點點頭，沒多說。
趙明遠看了看菜單，問她：“您喜歡吃什麼？”
“隨便。”
趙明遠笑了：“您這‘隨便’可難倒我了。”
她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窗外是步行街，人來人往。
有情侶手牽手走過，有父母推著嬰兒車，有老人慢慢散步。
她看著那些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想過這樣的日子。
下班了一起吃飯，周末了一起逛街，有了孩子推著車出來散步。
後來那些想法都沒了。
“沈博士？”趙明遠叫她。
她回過神：“嗯？”
“我問您牛排要幾分熟？”
“七分。”
趙明遠點點頭，對服務員說了幾句。
服務員走了。
趙明遠又找話題：“您平時除了工作，有什麼愛好嗎？”
“沒有。”
趙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您真直接。”
她也笑了一下：“趙教授，我實話跟您說吧，今天這頓飯，是我爸逼著來的。”
趙明遠點點頭：“我知道。”
“您知道？”
“介紹人說了，”趙明遠很坦然，“說您剛回國，忙，不想相親。但老人家著急，非要見一麵。”
她看著他，沒說話。
“沒事，”趙明遠說，“就當交個朋友。我這個人不討厭吧？”
她笑了：“不討厭。”
“那就行，”趙明遠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認識一下。”
她端起杯，碰了一下。
氣氛稍微輕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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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上來的時候，趙明遠正在講他帶的一個研究生有多不靠譜。
“論文寫得一塌糊塗，我讓他改，他說老師我沒時間，我要談戀愛……”
她聽著，嘴角帶著一點笑。
忽然，餐廳門被推開了。
一股冷風灌進來。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顧修遠。
他穿著皺巴巴的外套，頭發亂糟糟的，胡子好幾天沒刮，眼睛通紅。
整個人像剛從垃圾桶裡爬出來的。
服務員走過去，攔他：“先生，您找誰？”
他沒理服務員，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這邊。
然後他走過來。
一步一步。
走到他們桌邊，站住。
趙明遠抬起頭，看著他，有點懵。
“您是……”
顧修遠沒理他，盯著沈念。
“跟我回去。”
沈念看著他，沒說話。
“你身體還沒恢複，”他說，“不能喝酒。”
她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紅酒。
她沒動。
趙明遠看看他，又看看她，有點搞不清狀況。
“沈博士，這位是……”
沈念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顧修遠往前走了一步：“沈念！”
她放下酒杯，抬起頭，看著他。
“這位先生，”她說，“你哪位？”
顧修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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