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錯
弄錯人了!
“是!”小廝們立刻追到門口,攔下正要離開的男子。
“你們……”男子似乎不願動手,任由小廝將他製住,重新按回席上。有人找來繩子,將他捆了個結實。
林菀心頭火起。
之前選送過六位麵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薦信沒問題,畫師畫的本人肖像也沒問題。順利與殿下約好見麵,他卻在最後關頭反悔了!
而這人還在說:“這種事總該你情我願,現在我不想去了,還請放我回去。”
他眉目如覆冰霜,透著幾分鄙夷。看得出他正強壓怒意,隻是礙於教養,才勉強維持著風度。
明明是他先戲耍別人,倒擺出一副被欺騙的模樣。
實在可氣。
林菀越看越惱,走到他麵前按住木案:“宋郎君,當初誰逼你寫薦信了嗎?那時你不情願嗎?殿下百忙之中答應見你,乃是天大的恩典!你倒好,輕飄飄一句‘以前年少無知,現在不想去了。’天底下沒有這樣開玩笑的!”
她向來不輕易情緒失控。
唯獨此人,一見麵就讓她氣得不輕。
“殿下既開了金口答應見你,今日你無論如何都得履約!”
旁邊的張媼悄悄湊近低語:“林舍人,請聽老身一言。”
林菀深吸一口氣,隨仆婦移步到門口。張媼壓低聲音:“年輕郎君血氣方剛,這會兒許是被您戳穿謊報年齡,臉上掛不住了。說不定用了湯膳,就又改主意了。男人嘛,都嘴硬。”
依照慣例,廚房會提前準備一些滋補湯膳,如鹿茸龍鳳羹、元氣三寶湯之類,讓郎君先用,以備殿下興起留人,為夜間添些意趣。
“也好。”林菀瞥向案上菜肴,“請宋郎君用湯,再行驗身,送上馬車!”
“是,”小廝們端碗朝男子遞去。
林菀隻覺胸中憋悶,踱步至門外望著庭院。
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長公主爽約,綁也要綁他去見殿下一麵。若他執意反悔,就讓他自己向殿下闡明,也不算是她失職了。到時讓旁邊伺候的人盯緊些,等殿下見過麵,再跟他算賬。
很快,小廝們推他來到門邊。他冷冷開口:“就算你強行押我去……”
“廢什麼話趕緊走!”林菀不耐煩地打斷。
小廝們加快動作將他推走。隨行下屬也跟了過去。庭院終於安靜下來。
林菀思前想後,仍覺今日情況特殊,怕屬下解釋不清,還得親自走一趟。
剛往大門走了幾步,前方忽然傳來疾呼:“林舍人,不好了!”
方才去梁城渡驛接人的車夫,慌慌張張疾奔而來。
“怎麼了?”
他跑近遞上一塊木牌,上麵拴著一把銅鑰匙。林菀接過一看,木牌正麵刻著“梁城渡驛玄字三號”,背麵用炭筆寫了一個人名——宋湜。
她頓覺不妙:“這是什麼?”
“方才他們在門口推那位郎君上車,從他身上落下的……”
林菀知道梁城渡驛的規矩。住客交錢登記後,掌櫃會給一塊門牌鑰匙。為免混淆,還會在牌後用炭筆臨時寫上住客姓名,之後一擦又能再用。
“玄字三號……宋湜……”
而不是宋易。
林菀心下一沉,厲聲問:“怎麼回事!”
車夫撲通跪地,慌張解釋起來。
原來,他去接人時,進門便問了掌櫃,登郡來的宋易郎君住哪間房。掌櫃翻了登記冊,說是地字二號房。但他上樓後,見四麵廂房布局一模一樣,光線又暗,實在看不清門牌。
正尋找時,那位郎君上樓來。車夫見他挺像畫中人,便問:“可是登郡來的宋郎君?”
來人稱是,還問他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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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又說:“奉殿下之命,來接您見麵。”
那人打量了車夫好幾眼,還是跟著回來了。
“房間不對,人名不對。剛才在門外,我撿到這串門牌鑰匙。心想壞了!是不是接錯人了!就趕緊來找您……”
林菀聽得火冒三丈:“你馬上再去梁城渡驛!記住!找到地字二號房,問清是不是登郡宋易!把人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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