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下樓!”
“我就看看!”林菀盯著門把手,欲要推門。小廝卻死死抓住門把手不放,肅然斥道:“娘子,請勿莽撞無禮!”
林菀的手停在了半空。
無禮……
她輕輕一歎,黯然道:“是我無禮了,抱歉。”說罷,她轉身走向樓梯口。
小廝放開門把手,鬆了口氣。
電光石火間,林菀飛快轉身回來推門。小廝阻攔不及。
室門打開。
她頓時愣住。
裡麵也是空無一人。
“哎喲,娘子這是在作甚啊,求求娘子,別再為難小人了。”小廝在旁苦著臉作揖。
林菀又歎了口氣:“抱歉,是我莽撞了,我這就下樓。”
小廝緊張地站在廊道,伸頭見她這回真下樓了,又才走到隔壁雅室,靠近門邊輕聲說道:“郎君,她下去了。”說罷,他連忙也下樓去了。
林菀怔然走下樓梯口,回到姊弟倆身邊坐下。
鄒妙訝然問道:“阿姊看到主家了?”
林菀搖頭:“被攔住了。”她端起茶杯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鄒妙撇了撇嘴,撐案托腮:“真夠神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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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樓船抵達青津渡口碼頭。小廝過來請他們下船。
林菀下船時,瞥見船舷邊的甲板上,放了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沒有封口,露出裡麵裝滿的祭品寒衣。她心念一動,不動聲色地與姊弟倆一同下了船。
青津渡外的官道兩邊,今日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攤位,儘是賣祭品、寒衣、蠟燭的。附近山上可以遠眺梁水和梁城,是個風水寶地。許多梁城百姓的墳都埋在此處。一到清明和寒衣節,青津渡就格外熱鬨。
林菀跟他們走了一段路,快到上山小路口時,她突然說道:“我覺得今日帶的蠟燭不夠,我再去買幾對。你倆先上山,到了就直接開始送寒衣,別等我。”
“不夠嗎?”鄒妙疑惑打開手中拎的布袋。
林菀按住她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夠。你們先上去。”
“哦,好吧。”聽到林菀不容置疑的吩咐,鄒妙向來不會再多問。她轉向鄒彧:“那我們先走。”
鄒彧擔憂望向林菀匆匆離去的背影。
“這條路阿姊都走過多少次了,你還怕她丟了不成?”鄒妙搖了搖頭,“你最好時時刻刻都跟在阿姊身邊,看她煩不煩你。”
鄒彧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嫌棄地應道:“就你話多。”
鄒妙吐了吐舌頭,邁步登上小路。
——
林菀躲在官道旁的攤位後麵,悄然繞回到青津渡口外的台階。又藏身在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大樹後,踮腳眺望起渡口碼頭。
果然,那艘樓船還沒走。
一名小廝拎著布袋,另一名小廝端著銅盆下了船,候在一旁。林菀眼中一亮,心跳不自覺劇烈起來。
那個神秘主家要下船了?!他們果然也是來送寒衣的。
很快,從一樓室門走出一名年輕郎君,布衣綸巾,長袖翩然,一派風流模樣。
林菀微微眯眼,看清那人,麵色頓時僵住。
怎麼是施言?!
難道是他,在梁城渡看到他們三個沒上船,然後善心大發,請他們上了船?
卻又因為之前辭退阿妙,而不好意思現身一見?
不是吧……
不過這又解釋得通了。這艘用來舉辦雅集的樓船,應該就是砇山坊的。他們常與權貴士族往來,舉辦雅集也是常事。
嗬嗬,林菀乾笑一聲。
說不清心頭突然泛起的複雜感覺裡,為何還有些失落。
施言下船後,並未走上官道,而是與兩名小廝沿碼頭邊的石階往下,消失在岸邊茂密樹蔭遮蔽的礁灘深處。
看來他準備去河邊送寒衣。
林菀悵然歎了口氣,正待轉身,忽見船上又走下一人。
他一襲青衫,身姿挺拔俊逸,輕步走下艞板。縱然相隔數十丈,她仍能從那遙遙身影裡,一眼看出對方是誰。
她霎時呆立。
很快,她唇邊勾起一絲冷笑,心頭同時響起一句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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