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 在想小宋郎。
這張小榻很窄, 平時隻供一人小寐。此刻卻盛著交頸而臥的兩人,實在顯得擁擠。
不知何時, 林菀的中衣上衣已落到榻邊地上。此刻她隻穿著抱腹小衣,幾根繩帶堪堪係著,滑落到肩頭。發簪早已被他扯落,一頭長發散落下來。
宋湜閉著眼,俯首靠著她頭頂,雙手繞到她背後,將她的發絲纏在掌心,用拇指反複撚磨。
兩人剛經曆了漫長的親昵, 正享受著片刻休憩。
林菀枕著他手臂, 打量著眼前男人的身軀。許久前, 她還曾好奇。此刻,她正用指尖, 肆無忌憚地觸碰、揉捏、摩挲, 近在咫尺的胸腹薄肌。
膚色白皙,沒有絲毫多餘贅肉,肩背寬闊, 腰身勁瘦, 腹部肌肉線條分明,手臂也是,算得上相當養眼。還會伏在她身前,纏綿親吻,溫柔撫摸,細心侍奉,學以致用,使她奔赴極致愉悅。
渙散的神識漸漸聚攏, 林菀一下下戳著他,心腔裡鼓動著不舍。
原來貪心和欲望,會在心底一點點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最初隻是在意他,好奇他……
不知何時變成想見他,想勾引他,想與他偷情……
此時此刻,一個念頭驟然在腦中冒出。
想徹底占有他,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過往點點滴滴在腦中盤桓,林菀忽然一個激靈。無數蛛絲馬跡,仿佛無數散落的碎片,竟在腦海裡模糊拚湊起來,組成了宋湜的過往。
比如阿母說:她早就認識紀夫人了,還是聽紀夫人指點,來梁城賣酥餅……這句話說明,兩人結識之地不在梁城!
而張礪曾在雲棲苑說,紀夫人於二十六年前嫁入宋家。宋湜今年就二十六歲,按常理,嫁人後,紀夫人應該一直在梁城宋府相夫教子。
所以,阿母和紀夫人結識時,應是紀夫人嫁人前,某段曾離開梁城的時日!
初十那場聚會時,宋湜又說:他母親總是感念,林娘子曾救她於危難中……紀夫人這話,難道指的是她們相識之事?
又想起,阿母在永年巷見到剛搬來的宋湜,向他打聽紀夫人。顯然她根本不知道,紀夫人在離開梁城後,是否離開了紀家,又是否再嫁。
然而初十聚會回家後,自己向阿母問起奉明亭侯時,她卻分明認識一個姓薑的男人。這說明,阿母在更早之前,就知道那位薑郎君存在!
結合之前的推斷,應該就是在紀夫人嫁進宋家前,某次離開梁城的出行中,遇到了危險,幸好遇到阿母,得以轉危為安。
就是那次相遇,兩位娘子結下深厚情誼,而阿母也知道了薑郎君。
後來,紀夫人便回梁城嫁進宋家。阿母也帶著兄妹倆來梁城賣酥餅。
再後來,紀夫人便帶著小宋湜親自光顧酥餅攤,讓阿母名聲大噪,成了“梁城一絕林娘子”。
她們的相識,本該是一段佳話呀!
可為何,阿母麵對宋湜和自己的追問,對這段往事卻那般諱莫如深?
還有在雲棲苑雅集時,她無意間聽到宋湜兄弟吵架,宋易罵宋湜是個野種,還說伯父生前給他們母子留足了顏麵……
還有在阿母眼裡,紀夫人是一位美麗溫柔的娘子,對她滿口誇讚。還說她教出來的定是好孩子。這麼好的人,宋湜卻說,祖母不喜歡他母親。
還有還有,以宋湜過去的成績,現在的名望,誰不說他是宋氏如今的臉麵?但許太夫人卻對他十分冷淡。他自己也說,祖母不喜歡他。正常情況下,就算不喜歡兒媳,也不該遷怒為宋家如此爭氣的孫兒啊?
一條條蛛絲馬跡,宛如一顆顆零碎的珠子,被林菀前後串聯起來,組成了一個令她心驚的真相!
宋家內部,至少許太夫人,對紀夫人母子倆有很大不滿。連二房的宋易都聽過風言風語。
這些事情……
宋湜不願提及。
至於他父親……好像在這段往事裡,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存在感。
又是一個消失的父親。
再看今日的宋家,地位尊崇的許太夫人,虛偽傲慢的一眾親族,布置得一絲不苟的宴席,謹小慎微的羅夫人,對仆婢的嚴苛規矩……連宋湜書房的簡冊,都擺放得分毫無錯……宋家的空氣,簡直流淌著窒息。
看來,紀夫人和宋湜當年回登郡後,日子很不好過。
所以宋湜說,在他八歲時,他母親丟下他逃離了這裡,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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