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 我喜歡阿菀的所有。
林菀望了一眼進門的宋湜, 又迅速移開目光。他瞥見她回避的樣子,心中一緊, 卻仍麵色平靜地走到堂屋中央,將她擋在身後:“此書既由我所寫,便該由我來解釋。”
許太夫人初聞他進門所言,麵露驚訝,此時更是麵色一沉。
林菀忍不住端詳眼前的男人。他身形頎長,負手而立,脊背挺直如雪下青鬆。一道寬闊的背影,莫名給她種下踏實的安全感。
宋湜繼續開口, 沉靜坦蕩的聲音如清潤玉泉:“彼時我官職升遷, 初至梁城, 臨時租下一處民宅落腳,恰與林娘子毗鄰。她是房東, 對我頗為關照。初見林娘子時……”
他腦中回憶起真正與她初見的情景, 耳尖微微一燙,坦然道:“我還不曾察覺,其實那時便已對她一見傾心。”
林菀愕然睜大眼。
他這是為了維護自己……在撒謊?
許太夫人一聲輕嗤:“你自小勤於讀書, 不經世事。世人皆知你是宋太傅長孫, 管她是什麼房東鄰居,自然會關照你幾分。”
宋湜搖頭:“祖母隻怕忘了,孫兒八年前被貶為江州刺史,早已見過各種人心。”
許太夫人一怔,偏頭望向別處。
“後來,我與林娘子數次來往,逐漸欽佩她的人品。是我傾慕於她,自作主張寫賦相贈, 與她無關。”宋湜聲音平穩。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天然帶著十分的可信度。
“聽你的口氣,隻是你一廂情願在追求她?”許太夫人愕然問道。
“不錯,隻是孫兒一廂情願。林娘子至今還未表示,願意與我定下名分。”宋湜垂下黯然眼眸,半真半假地說道。
旁邊的一眾仆婦更是麵露驚愕,全都難以置信地打量起林菀。
她們看著長大的宋家大公子,從小便生得俊美聰敏,為人端正謙遜。雖說太夫人因為一些往事,一直對大公子頗有微詞。但走出門去,誰人不說一句大公子是世間無雙的俊逸郎君!
多少次,她們暗暗感歎,不知誰能當上少夫人,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福氣!誰成想,如今大公子竟會一廂情願傾慕這麼個宮人!她到底什麼眼光,竟然不願意答應!
頂著四周的詫異目光,林菀心中早已震驚。
原來人們心中的端正君子,撒起謊來也是麵不改色。突然又想起,雲棲苑雅集上,麵對嶽懷之的指控,宋湜也曾為她撒謊,也是這般坦然自若。
臉頰驟然發燙,她抬手捧起臉頰,用泛涼的掌心冰了冰。
許太夫人不禁冷笑:“這兩日,我遣人找來阿易院裡的小廝,問了個清清楚楚!就是她,選中阿易去當長公主的……的……”她躊躇幾番,才艱難吐出那個詞,“的麵首!又是她,來信邀阿易出席什麼雅集,去搶另一個麵首的風頭!”
說到這兒,她捂著胸口,已是痛心疾首:“宋家百年清譽,竟淪落成了滿朝文武眼裡的笑話!”
她抬起手,顫顫指向宋湜:“你身為長兄,不僅不勸,還放任阿易的糊塗之舉!”
林菀蹙起眉,從宋湜背後伸出腦袋,頭頂的發髾一晃一晃:“首先,是宋易先遞薦信,我才會選中他。雲棲苑選畫向來秉承你情我願的原則,別說得像是我強搶民男一般,真難聽。第二,宋湜勸過了,是宋易不聽。”
宋湜轉頭,無奈望了她一眼。林菀莫名心虛不敢看他,連忙回身站好。
許太夫人惱極,冷眸瞪向林菀:“老身教訓孫兒,輪不到你插話!”
林菀歎氣:“是您先把我叫來問話,而我隻是闡述了事實。”
眼見許太夫人又要發怒,宋湜忙道:“林娘子確實曾經掌管雲棲苑。我也曾誤會過,她圓滑虛偽,令人生厭。但我後來用眼睛真真切切看到了,原是我太過偏頗。阿菀圓滑處世,是因隻有那樣才能生存。不是所有人都生在宋府,供我從小吃穿不愁。不是所有人走出門去,他人便因我姓氏而禮讓三分。”
他頓了頓,繼續認真說道:“相反,阿菀真摯,坦率,善良,值得世間一切美好的讚許。”
說著,宋湜背著手,輕輕握住林菀的手。
她心底忽然湧出一股酸澀,卻又忍不住想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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