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忽看向遠處的疤眼灰狼。
那頭狼正站在狼群後方,望向虎嘯傳來的方向,竟然帶著人性的笑容。
然後它仰天發出一聲長嗥。
狼群齊齊仰頭,跟著它一起嗥叫起來。
幾十頭狼同時嗥叫。
接著,沉重的腳步聲。
從遠處傳來。
轟。
轟。
轟。
樹上的王老七也聽見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什麼……什麼東西過來了?」
沈淮舟感知已經捕捉到了那個東西的輪廓。
是熊。
不是一頭。
是二頭。
從體型來看,比他在溪穀裡殺死的那頭黑瞎子隻大不小。
它們是被血腥味引來的。
疤眼灰狼回頭看了沈淮舟一眼。
「人類,我們狼殺不死你,可這山裡,總有能殺死你的東西。」
「今天,你走不出這座山。」
說完,它轉身就走。
十幾頭體型最大的灰狼緊隨其後,很快便消失在視線內。
而剩下的狼群沒有跟著撤退。
它們依然圍在樹下,不再進攻,也沒有散開。
在等待。
防止樹上的人類跑掉。
待巨大猛獸來,它們的使命也就結束了,也代表了它們必死。
可也為了報仇,無怨無悔。
沈淮舟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從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真正的寒意。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這頭狼的忌憚。
這種級別的謀略,這種程度的耐心,這種以同伴屍骨為餌的狠絕。
「沈……沈獵戶……」王老七話語,把他的思緒拉回來,「那些狼……走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走不了。」沈淮舟搖頭。
望向密林的方向,那片黑暗林子,二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逼近。
而更讓沈淮舟心悸的是,虎嘯聲並沒有消失。
還在響,還越來越近。
是那頭老虎也在移動,正循著血腥味往這邊過來,隻是比熊慢了一步。
不過,它不著急,因為它是這片山林真正的霸主,不需要跟誰搶。
等熊把獵物撕開,它再來收拾殘局就行。
「完了……」王老七驚悚,「這下真的完了……」
沈淮舟目光一沉。
不能留在這裡。
樹上不是安全的地方。
黑熊會爬樹,而且比狼爬得好得多。
一旦被熊圍在樹上,待虎來那就是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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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趁它們還沒完全合圍,殺出一條血路。
在樹下掃了一圈,狼群還在,但數量已經少了大半。
疤眼灰狼帶走了一批,剩下的不過二十來頭,明顯失去了主心骨,隻是本能守在原地。
還有機會。
「王老七。」沈淮舟說道,「我數到三,你跟著我跑,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停。」
王老七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又迅速被恐懼淹沒,「跑……往哪跑?山下?」
「山口,隻要到了山口,就有活路。」
「那……那熊呢?老虎呢?」
「衝過去。」沈淮舟從箭囊裡抽出三支箭,同時搭在弓弦上。
王老七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
「你要是腿軟,就死在這兒。」沈淮舟回頭看了他一眼,「要活,就跟著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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