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身，左臂的傷口在寂靜中隱隱作痛，但這疼痛此刻更像一種尖銳的提醒。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小心翼翼地拾荒，提心弔膽地算計每一分積分，勉強維持著搖搖欲墜的溫飽線。這根本不是生活，這隻是延緩死亡。
必須變強。她需要穩定的食物來源，需要安全的居所，需要能讓李曉安心上學、不必時刻擔憂被掠奪和傷害的環境。
必須離開這裡。搬進基地內城，不再是一個模糊而遙遠的嚮往，而是變成了一個具體、迫切、必須達成的目標。
那裡有更堅固的牆壁，有巡邏的守衛，有基礎的秩序。
她閉上眼，黑暗中，未來的輪廓正在她的想象中，一點點被勾勒出來。
淩晨三點半，李夢準時起床，走到門外開始了新一天的跑步，她刻意忽略隱隱作痛的左臂，咬著牙跑完全程，用時18分鐘。
她隻慢慢走了兩圈平復呼吸，便拿起了弓弩。姿勢，瞄準，呼吸。重複，再重複。
陸峰不知何時已扶著竹竿站在門邊，默默看了一會兒，才出聲糾正了幾個細微的發力技巧。他沒有阻止，直到看見李夢持弩的手臂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
“停下吧”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再練五分鐘。”李夢沒回頭，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陸峰沉默了一瞬，明白昨夜那個女孩的遭遇，像一根刺，紮進了李夢心裡，讓她有了緊迫感。
“既然想變強，就得知道什麼時候該收力。你的胳膊有傷，現在逞強，明天可能連弓都拉不開。”
李夢動作頓住，終於緩緩放下了酸脹的手臂。
“練弩結束，該練下半身了。”她轉身，臉上看不出表情。
“好。”陸峰沒再多說，轉身進屋端了碗水出來，“不急，先喝口水。”
李夢接過，仰頭灌下，喉結滑動。“開始吧。”
“手臂有傷，今天先做靠牆靜蹲，安全些。”陸峰示意她背靠竹牆，雙腳與肩同寬，緩緩下蹲，直到大腿與地麵平行，雙手自然垂落。
李夢照做。四十秒，大腿開始發酸發熱。
一分半，雙腿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她咬緊牙關，試圖轉移注意力，想起昨夜女孩絕望的眼神，變異穿山甲襲來的利爪，棚戶區深不見底的黑暗，還有無數畫麵閃過
時間在肌肉的灼燒感中被拉長、扭曲。汗水大顆滾落，直到雙腿麻木，她才猛地鬆懈，踉蹌著想去找木墩坐下。
“兩分四十五秒，不錯。”陸峰的聲音適時響起，“活動一下，別直接坐。”
李夢依言做了幾組拉伸，才疲憊地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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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洗漱完，坐在桌前。沒見李曉出來，準備進去叫他
卻被陸峰阻止了“他昨晚睡得不安穩。讓他多睡會，飯給他溫在鍋裡”
李夢聽罷，便低頭吃飯，一聲不吭。
陸峰看出她的不對勁，勸到“我知道你昨天聽到那些，憋著一股勁。想要快速變強，可以保護自己保護曉曉，但訓練是急不來的。你把自己逼得太緊，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見李夢沒有說話，隻低頭吃飯，又說道“把那股勁兒，勻到每一天該做的事情裡。該訓練時專心訓練，該休息時好好吃飯睡覺，該去拾荒時眼睛放亮。別讓憤怒和著急，燒壞了你的判斷力。”
說完陸峰便端起碗低頭吃飯。有些事需要李夢自己想開。
李夢聽著，左臂傷口處傳來隱隱的刺痛。那是今早過度訓練的代價。
她知道陸峰是對的。恐慌和憤怒讓她差點亂了方寸。她深吸一口氣，再擡起頭時，眼神清明了不少，開始大口吃飯。依舊是番薯糊糊，依舊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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