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上旬,汴梁城外,禁軍大營。
三千騎兵整裝列陣,人馬俱甲,從校場這頭望不到那頭。
晨光照在鐵甲上,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麵,塵土飛揚。
柴榮站在點將台上,楊業、張永德、韓通、潘美分列兩側。
三千騎兵鴉雀無聲,隻有風聲和旗子嘩嘩響。
楊業上前一步,抱拳:
「陛下,三千鐵騎已集結完畢,請陛下檢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柴榮點了點頭,走下點將台,沿著隊列慢慢走。
他走得不快,每經過一隊,就停下來看看士兵的甲冑、兵器、戰馬。
第一隊,橫刀出鞘,刀鋒雪亮,映著晨光。
第二隊,馬槊林立,槊尖朝天。
第三隊,弓箭在手,弓弦繃緊,箭囊裡插滿了箭。
然後走到一隊裝備雜亂的士兵麵前,柴榮在一名士兵麵前停下,這士兵身材魁梧,身上掛著彎刀、鐵骨朵、小圓盾,腰間別著弓箭,馬鞍上還掛著一把弩。
「他身上怎麼掛了這麼多兵器?」柴榮問。
楊業上前一步:「陛下,他是沙陀人,在草原上用慣了這些,臣覺得他用的順手,就讓他留著。」
柴榮點了點頭,又問那士兵:「殺過契丹人嗎?」
那士兵挺起胸膛,聲音洪亮:「殺過,跟著將軍殺的就是契丹人。」
柴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
繼續往前走,柴榮在一名瘦小的士兵麵前停下。
這士兵站在隊列裡比別人矮半個頭,甲冑穿在身上晃晃蕩盪的。
「這個人怎麼如此瘦小?能打仗嗎?」柴榮問。
楊業笑了笑:「陛下別看他瘦,他是奚人,在草原上長大的。哪裡有水,十裡之外就能聞得到。他還是個活地地圖,有他帶路,臣在草原上不會迷路。」
柴榮走完最後一隊,回到點將台上,轉過身,麵對三千騎兵。
「楊將軍,給朕說說,這三千人是怎麼挑出來的?」
楊業站在他身旁,聲音洪亮:
「回陛下,臣從各鎮精挑細選,都是騎射最精、刀法最好的。每人配備橫刀、馬槊、圓盾、弓箭。」
「臣親自帶他們練了這些時日,現已配合嫻熟,如今已經能拉出去打仗了。」
柴榮問:「出塞之後,怎麼補給?」
楊業說:「以戰養戰。草原上各部落的牛羊、馬匹、糧草,就是臣的補給。」
「燒他們的草場,搶他們的牛羊,劫他們的輜重。深入草原,不能帶太多輜重,隻能就地取食。」
柴榮沉默了片刻,又問:「三千人出塞,你打算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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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業說:「要快。契丹人的營帳沒有城牆,騎兵衝過去就是一陣風。打完就跑,不戀戰。迅疾如風,他們追不上,就隻能看著。」
柴榮點了點頭,從韓通手裡接過兩壺酒。
酒壺是牛皮做的,鼓囊囊的,用麻繩係在一起。
「楊將軍,這是朕給你的。」
楊業雙手接過,愣了一下。
柴榮指著第一壺:「這一壺,你帶在身邊,等首戰告捷,撒在水裡,讓將士們沾沾酒味,算是朕替你們慶功。」
他又指著第二壺,聲音沉了下來:
「這一壺,你也帶在身邊,但不是給你喝的。」
楊業看著手裡的酒壺,沒說話。
柴榮說:「朕知道,草原上的仗不能硬打。契丹人派大軍來剿,你就往西跑,讓他們誤以為你是西邊來的部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河西走廊以西,西域那塊地方,曾經有大唐的安西都護府。孤懸絕域,白頭戍邊,與中原斷了音訊一百六十多年了。」
「朕不知道那些城池還在不在,也不知道那些將士有沒有後人。但朕知道——他們守的那片土,是漢家的疆土。」
他看著楊業:「你的騎兵往西跑,若是有機會,能踏上那片土地——就把這壺酒,替朕灑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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