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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一聲厲嗬在兩人耳邊炸開。
兩人不約而同噤了聲。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亮著。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以及馮詩韻壓抑不住的抽泣。
封胥靠在牆上，一條腿微微彎曲，鞋尖抵著地麵。
他已經把嚼爛的煙絲吐掉了，嘴裡殘留著苦澀的尼古丁味道。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手術中”三個字，像是要用目光把那扇門燒穿。
時間就這樣被拉的很長。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封老夫人急匆匆趕了過來。
她六十多歲的人，腿腳有些不利索，此刻卻走得比年輕人還快。
花白的頭發有些淩亂，顯然是接到消息後直接從佛堂趕來的，身上還帶著檀香的味道。
“毓毓呢？毓毓怎麼樣了？”
老夫人聲音發顫。
封胥終於動了。
他直起身，走過去扶住母親的手臂：“還在手術。媽，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的孫子在醫院搶救，你問我怎麼來了？”
老夫人甩開封胥的手，眼睛裡全是淚水，“你是怎麼做叔叔的？孩子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過敏了？什麼東西過敏？查清楚了沒有？”
每一個問題都像刀子，狠狠插在封胥的心上。
封胥沉默了。
馮詩韻嘴唇哆嗦著，不敢說一句話。
東西是她給封毓吃的，但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過敏。
“封老夫人。”秦諾依適時開口，“毓毓花生過敏，小籠包的蘸料裡被加了花生碎。”
馮詩韻猛地抬頭看向秦諾依，眼裡滿是震驚和恨意。
她急忙解釋：“我……不是的，我……我不知道……”
老夫人猛地轉過頭看向馮詩韻，目光淩厲得不像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
“你不知道？你是他親媽，你不知道他對什麼過敏？”
“夠了。”
封胥的聲音不大，但走廊裡瞬間安靜了。
他看了馮詩韻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說，“等毓毓出來再說。”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走到手術室門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在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秦諾依默默地走進護士站，跟值班護士說了幾句什麼。
不一會兒，護士端來了一杯溫水和一條熱毛巾。
秦諾依先把熱水遞給老夫人：“夫人，喝口水暖暖身子。”
老夫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水杯，沒有說話。
秦諾依又走到封胥麵前，把熱毛巾遞過去：“少爺，擦擦手。”
封胥低頭看著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毛巾，伸手接了過去。
他的手指碰到秦諾依的指尖，冰涼的。
他沒有擦手，隻是把毛巾攥在手心裡，像攥著唯一一點溫度。
秦諾依沒有多說什麼，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手術帽，露出一張疲憊但帶著笑意的臉：“放心吧，孩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過敏反應很嚴重，喉頭水腫導致呼吸困難，好在送來得及時，那支腎上腺素為搶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現在孩子已經轉到了兒童監護室，再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沒有反複，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監護室裡，封毓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體幾乎要被白色的被子吞沒。
他的脖子上還貼著監護儀的電極片，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原本白嫩的小臉此刻還有些腫脹，嘴唇上有一道乾裂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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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紮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進入他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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