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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正要邁步，封老夫人拉住他，指著秦諾依道：“你身上涼，別冰著孩子。讓她進去。”
馮詩韻猛地一驚。
秦諾依看了封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沒有看她，隻是站在那裡，嘴唇抿得很緊。
封胥沉默了一秒，側身讓開了路。
秦諾依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封毓的病床邊坐下。
封毓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他看到了秦諾依的臉。
雖然沒有說話，但秦諾依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姐姐……疼……】
秦諾依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封毓沒有紮針的那隻手，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
“沒事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姐姐在呢，毓毓不怕。”
封毓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又閉上了。
但他的小手，緊緊攥住了秦諾依的手指。
沒有鬆開。
封毓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監護室裡的燈光調得很暗，隻有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幽幽的綠光，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秦諾依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手被封毓攥著，已經有些發麻，但她沒有動。
封毓這一次清醒了許多，眼珠慢慢轉了一圈，認出了周圍的環境，又看到了秦諾依。
封毓眨了眨眼，目光從秦諾依臉上慢慢移開，落向監護室門口的玻璃窗。
玻璃窗外，封胥站在那裡。
他站得很直，手垂在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一直看著病床上的孩子。
封毓看到他，眼眶忽然紅了。
秦諾依感覺到封毓的手在發抖，她輕輕握緊了一些，回頭看向門口的封胥。
封胥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要推門進來，卻又停住了。
他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隔著玻璃，對著病床上的毓毓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但裡麵藏著的東西，比任何語言都要重。
封毓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了鬢發裡，但他沒有哭出聲，隻是把臉埋進了枕頭裡，手指攥著秦諾依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秦諾依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陪著他。
走廊裡，封老夫人已經坐不住了，在監護室門口來回踱步。
馮詩韻依舊縮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著監護室的門，嘴唇抿成一條線。
看到封胥從監護室門口退回來，馮詩韻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阿胥。”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讓我進去看看孩子。”
她雖然對封毓並沒有那麼上心，但畢竟是她的孩子，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事。
封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沒有情緒，卻讓馮詩韻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毓毓現在需要靜養。”封胥說，聲音不大，“等他穩定了，你再進去。”
馮詩韻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是他媽媽……
“我知道。”封胥打斷了她，語氣依然很平，“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你，更不是那個害他嚴重過敏，差點死去的媽媽。”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馮詩韻的心臟。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封老夫人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馮詩韻，又看了一眼封胥，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繼續撚佛珠。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馮詩韻壓抑的哭聲和佛珠相撞的細碎聲響。
秦諾依從監護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她的手指被封毓攥得有些紅腫，手腕上還殘留著那隻小手攥緊的觸感。
她輕輕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一抬頭，就看到了靠在走廊對麵牆上的封胥。
西裝外套上的酸奶已經乾了，在深色的麵料上留下一片淺淺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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