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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簽紙上的字蒼勁凝骨，卻又氣韻溫潤，柔中藏鋒。
秦諾依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那個穿白大褂，永遠帶著笑意的男人。
窗外的海棠隨風搖曳，如同秦諾依的思緒。
經過這三年，她不會天真到以為沈慕青對她真的有什麼想法。
單是身份上的差距，就足夠拉開兩人的世界。
不知為什麼，秦諾依突然想到了封胥。
那個清冷矜貴的男人。
雖然他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底子裡，藏著一絲柔情。
她忽然想起醫院裡，那個將酸奶撒到他身上的孩子。
將海棠放回杯中，轉身走向洗衣房。
封胥那件沾了酸奶的西裝外套還放在洗衣籃裡，她昨晚在醫院陪護，沒來得及處理。
打開洗衣籃，那件深色的西裝外套安靜地躺在裡麵，酸奶的痕跡已經乾涸，在麵料上留下一片淺淺的印漬。
秦諾依把外套拿出來，仔細看了看麵料成分標簽。
羊毛混紡。
這種麵料處理起來很麻煩。
她想了想，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專門處理蛋白質汙漬的清潔劑，在汙漬處輕輕噴了一點，然後用一塊乾淨的白色棉布，一點一點地按壓。
不是擦拭，是按壓。
隻有這樣，才能把滲進麵料紋理的蛋白質吸出來，而不損傷羊毛纖維。
她做得很專注，連身後有人走近都沒察覺。
“手法很專業。”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秦諾依手一抖，差點把清潔劑灑了。
她轉過身，封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洗衣房門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正垂眸看著她手裡的西裝外套。
“我……以前學過一點。”秦諾依垂下眼，繼續手上的動作，“這件衣服不能水洗也不能乾洗，隻能這樣手工處理。可能沒辦法完全恢複原樣，但至少不會留明顯的痕跡。”
封胥沒有說話，隻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動作。
秦諾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的動作卻依然穩當。
她按壓完一片區域，換了一塊乾淨的棉布，繼續處理下一處。
“你以前，”封胥忽然開口，“在秦家，也做這些？”
秦諾依的手頓了一下。
秦家。
這兩個字，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過了。
“秦家有的是傭人。”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不需要我做這些。”
秦諾依沉默了幾秒，才說：“我弟弟的衣服，都是我親手洗的。他的皮膚很敏感，市麵上大多數洗衣液都會讓他過敏。我隻能用手工皂和溫水，一件一件地洗。”
她說完，繼續按壓那塊汙漬，動作依然平穩。
封胥看著她低垂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封胥沒有再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她洗那件衣服。
這件外套，本來是打算扔掉的。
一件衣服而已，他不是買不起。
不方便處理就直接扔，省時省力。
但此刻看著專心致誌的秦諾依，他改變主意了。
“以後我的衣服都交給你處理，薪資漲百分之二十。”
說完，不給秦諾依拒絕的機會，轉身離開。
秦諾依看著封胥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拒絕。
漲薪百分之二十，不錯的誘惑。
低下頭繼續處理那件西裝外套，手上的動作卻比剛才慢了一些。
她想起封胥剛才站在洗衣房門口的樣子。
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逆著光垂眸看著她。
那個畫麵，莫名讓她想起。
很多年前，文之聿也曾經這樣站在她身後，看她給弟弟洗衣服。
隻是那時候，文之聿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和不舍，說著“以後這些事情讓傭人做就好，你不需要這麼辛苦，我會心疼的”。
後來她才明白，那些心疼和不舍，不過是上位者慣用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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