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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她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法院已經判了，我也已經服完刑了。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去裁判文書網上查，案號、罪名、刑期，上麵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我要提醒你們一句，誹謗罪也是可以判刑的。情節嚴重的話，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誰有興趣，可以試試，我能給你們寫個入獄指導指南。”
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火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陳瑤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小秦，你這話說得就過了啊。”方遠放下啤酒罐，臉上的笑容沒變，語氣卻沉了幾分，“大家同事一場，開開玩笑而已，用得著上綱上線嗎？”
秦諾依看著他，沒有說話。
方遠被她那雙平靜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又端起主管的架子：“再說了，你那個案子畢竟是事實，又不是大家編出來的。同事之間閒聊幾句，你至於拿誹謗罪來嚇唬人？”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氣氛又微妙地變了。
原本因為秦諾依那句“入獄指導指南”而噤聲的幾個人，此刻臉上又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輕蔑的了然。
就是。
本來就是事實，還不讓人說了？
陳瑤的腰杆又直了起來，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副“我就說你怎麼著”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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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諾依沒有辯解，但也沒有低頭。
瘦削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裡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折斷的竹子。
“方主管說得對，案子是事實。”她開口，聲音依然平靜，“我坐過牢，這是事實。我學曆不如在座的各位，這也是事實。”
她抬起頭，目光再一次掃過所有人。
“但這些事實，和我能不能做好AGI項目的工作，沒有關係。”
陳瑤嗤了一聲：“一個大學生，坐過三年牢，出來連行業更新到哪一代了都不知道，還嘴硬？”
“行了行了。”方遠擺了擺手，又換上那副笑嗬嗬的麵孔，“小秦啊，不是我說你，你有這個心氣是好事，但也要認清現實。AGI項目是環界的核心命脈，能進這個組的，哪個不是名校碩博？你一個大本生，說實話，能進來已經是破例了。”
他頓了頓，端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像是給自己壯了膽。
“你在會上提的那個方案，我看過了。想法是不錯，但太理想化了。你不知道我們實際落地的時候要麵對多少工程問題。紙上談兵誰都會，真正動手做起來，那可不是畫幾張圖就能解決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其他人，尋求認同：“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方主管說得對。”
“理論跟實踐差得遠了。”
“大本生嘛，能畫出個框架就不錯了，細節肯定一塌糊塗。”
附和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秦諾依坐在沙發中間，被這些聲音包圍著，像一葉孤舟漂在嘈雜的海麵上。
她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不是無話可說，而是知道說了也沒用。
在這些人的眼裡，她不是“秦諾依”，不是一個有專業能力的個體，而是一個標簽。
“坐過牢的保姆”
“走後門的關係戶”
“學曆最低的大本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這些標簽過濾、扭曲、消解。
所以她選擇沉默。
她低下頭，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陳瑤見她不再吭聲，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認慫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興致勃勃地又開了一罐啤酒。
包廂裡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仿佛剛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已經被酒精和火鍋的蒸汽衝刷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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