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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沒有再看他們，目光落在秦諾依身上。
她站在餐桌的另一端，兩隻手還虛握著火鍋的鍋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封胥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秦諾依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鍋邊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像一道烙印。
封胥的手很熱。
那股熱意從她的指尖蔓延開來，一點一點地往上爬，爬過手背，爬過手腕，爬進那潭死水裡，蕩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垂下眼睛，沒有抽回手。
“封總，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封胥看了她兩秒，鬆開她的手，轉身麵向包廂裡剩下的那些人。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下一下地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明天早上九點，到人事部報到。”
“今晚的事，我追究到底。”
不知誰手中的啤酒罐掉了。
鋁罐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啤酒從罐口湧出來，白色的泡沫在深色的地麵上蔓延開來，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封總，我……”
陳瑤想要求情。
封胥轉過身，看著她。
眼裡的冷意和絕情讓陳瑤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公司不是你家，說什麼，做什麼都任憑心情。”
陳瑤的臉徹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辯解，想否認，可對上封胥那雙眼睛，所有的聲音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方遠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那件淺藍色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勾勒出一圈又一圈的贅肉。
他忽然跪在地上，伸出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封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巴掌不夠，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包廂裡回蕩，一下接一下。
“我不是人，我畜生，我色迷心竅，我……”
“夠了。”
封胥的聲音不大，卻讓方遠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頰已經腫了起來，嘴角沁出一絲血絲，看起來狼狽極了。
儘管如此，眼裡還是湧上一絲期冀。
封胥低頭看著他，像在看一堆垃圾。
“方遠，你在環界乾了七年，從基層工程師做到技術主管，不容易。”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但你忘了，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你的技術，是環界的平台。”
“一個小小的主管，別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方遠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封胥沒有再看他，朝秦諾依招招手。
“走了，回家。”
掌心那道紅痕還在，火辣辣地疼。
心跳也從未如此快過。
封胥堅定的聲音給了她很久未曾有過的勇氣。
她繞過餐桌，繞過癱在椅子上的方遠，繞過僵在原地的陳瑤，繞過那些或驚恐或木然的同事，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經過方遠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方主管，”她的聲音很輕，“你剛才說，要讓我在京市混不下去。”
她低下頭，看著方遠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等你。”
說完，她走出包廂，頭也不回。
這次，再也沒有人敢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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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點了一支煙。
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看到她出來，他把煙掐滅在牆邊的滅煙柱裡，站直身體。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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