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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那聲悶響之後，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文之聿躺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麵上，身體以扭曲的姿勢攤開著。
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瞳孔在冬日的陽光下緩慢地擴散，像一池被風吹皺後又漸漸平靜的水麵。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路過的人圍了過來，有人蹲下身想扶他，有人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有人捂著嘴往後退。
文之聿的視線穿過圍攏過來的人群，落在灰白色天空的某個點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了極輕的氣音。
“依依……對……不起……”
那聲極輕的道歉，裹著血的腥氣，在冰涼的空氣裡飄了一下就散了。
對不起……
如果還有來生，希望你再也別遇上我……
醫生和護士趕到的時候，文之聿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們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頸動脈，搖了搖頭，拉起了那層白色床單，抬去了太平間。
文之聿的死訊傳到封胥病房的時候，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正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退出去。
毓毓被沈慕青帶出去玩了。
封胥躺在病床上看著秦諾依沒說話，隻是眼中，藏著一絲暢快。
秦諾依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覺。
她不愛了。
可心裡依舊還有恨。
隻是這份恨意，隨著文之聿死亡的消息傳來，不知道該放到何處。
文之聿的葬禮沒有通知任何人。
他的律師走完了所有手續，遺體在三天後火化，骨灰被帶回了他老家的一座公墓裡。
墓碑上沒有寫什麼多餘的話，隻有他的名字和兩行日期，安靜地立在半山坡上，麵前是一大片冬日的枯草地，遠處能看見山脊線淡灰色的輪廓。
沒有人去送他。
他死之前不久，瞞著所有人悄悄立了一份遺囑。
內容寫著，文之聿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由秦諾依繼承。
包括承序。
遺囑外，還留了一封信。
是寫給秦諾依的。
秦諾依接過信沒有打開，而是轉手扔進了垃圾箱。
裡麵寫的內容，她已經不在意了。
就算文之聿做的再多，也抵消不了帶給她的傷害。
至於文之聿的資產。
所有的資金被秦諾依捐了出去，公司，則給了封胥代為管理。
封胥給她的錢已經足夠她花幾輩子，文之聿那些，她不稀罕。
蘇暖在看守所裡待了一段時間。
開庭那天，她沒有請律師，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太多。
坐在被告席上的時候，她穿著一件素色外套，頭發剪短了，整個人清瘦了一圈。
當法官問她是否認罪的時候，她隻說了一個字：“認。”
最後的判決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加上之前崇禮那起爆炸案的關聯證據，數罪並罰，判了十五年。
她聽了判決之後，沒有上訴，隻是低著頭，安靜地讓法警帶走。
入獄那天，京市下了一場小雪。
細碎的雪粒落在看守所門口那棵光禿禿的槐樹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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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穿過那道鐵門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停了幾秒，然後走了進去，鐵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
封胥已經買通了裡麵的人，秦諾依當初受到的傷害，將加倍返回到她的身上。
那些欺辱和絕望，將體會十五年。
封胥出院那天，天氣很好，天空藍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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