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
他淡漠的開口“顧少卿看點西方的景就是開眼界麼？那你的眼界著實不怎麼樣。”
“宋茜。”他喚我。
“你想去？”
我又愣住了。
他問我想不想去。
不是命令，不是阻止，不是“你是我的女人不許走”。
他問——你想去？
“蘇誌誠……”我開口。
“回答我。”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
可那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抖。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
“我……”我開口。
沒說完。
蘇誌誠忽然伸出手。
從我手裡，抽走了那疊文件。
他低下頭，翻了幾頁。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顧少卿。
“顧少卿。”他說。
“嗯？”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顧少卿愣了一下。
“軍營。”他說。
“對。”蘇誌誠說，“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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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疊文件舉起來。
“這裡每天都有士兵操練，每天都有軍情傳遞，每天都有可能接到命令——開赴前線。”或者發生小規模火拚，發生一些傷亡。
他的聲音沉下去。顧少卿怎麼也能聽出語氣裡的威脅。
顧少卿一笑，蘇少帥我既然敢來就不怕的，我隻是談生意，蘇少帥就至我於死地是不是太不自信了。
“哦？”蘇誌誠冷笑。
蘇誌誠轉向他。
那眼神，又變回了刀。
“顧少卿。”他說。
“嗯？”
“邀請函，我收下了。”
顧少卿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
“可她去不了。”
顧少卿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蘇誌誠舉起那疊文件。
當著顧少卿的麵。
當著我的麵。
撕了。
“嘶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刺耳得像刀子。
一張。兩張。三張。
那些法文的、中文的、厚厚一疊的邀請函，變成碎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蘇誌誠！”我衝上去想搶。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鐵鉗。
“蘇誌誠你瘋了！”
他沒有理我。
他隻是看著顧少卿。
那雙眼睛裡，沒有火。
隻有冰。
“顧少卿，”他一字一字地說，“你聽清楚。”
顧少卿站在那裡，臉色變了。
“宋茜是我妻子。一天沒離婚，一天就是。”
“她想去巴黎，可以。”
“但不是跟你。”
他的聲音沉下去。
“不是現在。”
顧少卿看著他。
“蘇少帥，”他說，那風流痞氣的笑容不見了，“您這是在替她做主？”
“對。”蘇誌誠說。
就一個字。
坦坦蕩蕩。
顧少卿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少帥，宋小姐不是您的附屬品。她想做什麼，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蘇誌誠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
“那您這是——”
“我這是在保護她。”
他的聲音很平。
“顧少卿，你知道現在外麵是什麼局勢嗎？”
顧少卿沒有說話。
“日本人隨時可能打過來。海路隨時可能被切斷。巴黎再遠，也是戰火能燒到的地方。”
他頓了頓。
“你讓她現在去，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顧少卿的臉色變了一下。
“蘇少帥——”
“你負責？”蘇誌誠打斷他，“你負得起嗎？”
顧少卿沒有說話。
蘇誌誠鬆開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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