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
像在重新認識我。
“瘦了。”他說。
我哭著笑。
“你瞎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
“半年了。彈片崩的。”
我看著他眼睛上蒙著的白布。
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能好嗎？”我問。
“不知道。”他說，“大夫說，看天意。”
他又開始摸我。
從下巴摸到脖頸，從脖頸摸到鎖骨。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
“這兒，”他說，“有顆痣。”
我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
“記得。”他說，“那年晚上，摸過。”
我的臉燙起來。
他的手繼續往下。
“蘇誌誠——”
“別說話。”他打斷我。
他的手停在我的衣領上。
“讓我看看你。”
他看不見。
可他用手“看”。
衣扣解開。
一顆。兩顆。三顆。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皮膚。
從肩膀，到心口，到腰側。
每一寸都不放過。
“這兒，”他說，“瘦了。”
他的手指劃過肋骨。
“這兒，”他說，“還是軟的。”
掌心貼著我的小腹。
“這兒——”
他的聲音頓住。
那裡，有過和平。
“疼嗎？”他問。
我愣了一下。
“生孩子。”
我的眼淚又湧上來。
“不疼。”我說。
他笑了。
“騙人。”
他低下頭。
唇落在我鎖骨上。
滾燙的。
“這兩年，”他說，“欠我的，今天還。”
他把我抱起來。
放在床上。
床很軟，很乾凈。
和他這個人不一樣。
他壓下來。
唇落在我脖頸上。
“蘇誌誠——”我的聲音在抖。
他擡起頭。
“叫誌誠。”
“……誌誠。”
他笑了。
那笑容，壞的，痞的，讓人腿軟的。
然後他開始動了。
在明亮的病房裡。
在乾淨的床單上。
在這兩個月萬裡奔波的終點。
他要我。
一遍一遍。
每一次都用那種“我看不見可我能感覺到你”的方式。
他的手一直在摸。
摸我的臉，摸我的身體，摸我的每一寸皮膚。
好像要把這兩年沒看見的，都摸回來。
好像要把這兩個月我走過的路，都撫平。
“宋茜。”他在我耳邊說。
“嗯……”
“你知道我這兩年在想什麼嗎？”
我沒有說話。
他的唇貼著我耳朵。
“想你。”他說，“天天想。”
“想你在巴黎過得怎麼樣。想你有沒有被別人拐走。想和平長什麼樣。想——”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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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的時候，還能不能忍住。”
我的眼淚流下來。
“蘇誌誠——”
“叫誌誠。”
“……誌誠。”
他笑了。
然後更用力。
窗外有炮聲。
很遠。
可我聽不見。
隻能聽見他的心跳。
他的呼吸。
他在我耳邊一遍一遍地說——
“宋茜。”
“我的。”
“永遠都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停下來。
抱著我，躺在窄窄的病床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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