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接艙的密封門滑開。
重巡的駕駛艙已經進了水，沒過腳踝，冰得刺骨。
劉彥從座椅上摔下來過，控製台邊上有一攤血，混在海水裡變成淺粉色。
夏海踩著水走進去。
金屬靴底踏在地闆上的聲音，在半封閉的艙室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劉彥縮在控製台和座椅之間的縫隙裡，額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眶，他也不擦。
“你想要什麼？”
劉彥開口了。
聲音比通訊頻道裡聽到的沙啞很多。
“物資？船？都給你。我船上有——”
“閉嘴。”
夏海從腰後抽出一把手槍。
9mm，半自動，彈匣滿載。
從軍火庫裡順的，一直塞在腰帶後麵沒用過。
120點體魄的手握著這把槍，槍管紋絲不動。
“魏晶晶，進來。”
魏晶晶從對接艙的門框後麵走進來。
她沒穿鞋，光腳踩進了冰冷的海水裡，但沒有任何反應。
劉彥看見她。
起初沒認出來——半年前在C-3區的時候，
魏晶晶還是一個蓬頭垢麵、瘦得脫了相的技校女生，跟現在洗乾淨換了衣服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他認出了眼睛。
準確說，是眼睛裡的東西。
那種被刻進骨頭裡的恨意，半年時間沒有磨掉一毫米，反而沉澱得更深、更硬。
“你——”
劉彥的臉變了。
不是那種緩慢的、意識到不妙的變化，而是“啪”的一下，血從臉上全退乾淨了。
“我記得你。”魏晶晶說。
她蹲下來，跟劉彥平視。
水漫過她的小腿，浸濕了褲腳。
“蘇荷說過，她想畫大海。不是這種海。
是有陽光的、藍色的、能聽見海鷗叫的那種。”
劉彥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
求饒，或者狡辯，或者把責任推給別人。
魏晶晶沒給他機會。
她回頭看了夏海一眼。
夏海把槍遞給她。
魏晶晶接過來。
第一次摸槍，握法不對，食指的位置偏了。
夏海伸手幫她正了一下，把她的手指扣到扳機護圈裡麵。
“後坐力不大，抵緊手腕。”
魏晶晶點頭。
槍口對準了劉彥的左膝蓋。
“這一槍，是蘇荷的。”
砰。
9mm的槍聲在密封艙室裡震得耳朵嗡嗡響。
劉彥的左膝蓋炸開了一個洞，血和碎骨濺在後麵的艙壁上。
他尖叫了一聲，雙手去捂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蝦。
魏晶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槍口平移到右膝蓋。
“這一槍，也是蘇荷的。”
砰。
第二聲慘叫比第一聲短。
劉彥兩條腿都廢了，倒在海水裡，血把周圍的水染成了深紅色。
魏晶晶站起來。
槍口往上擡，對準劉彥的右手。
“你用這隻手把她推下去的。”
砰。
手掌中間被打了個對穿。
劉彥已經叫不動了，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氣音，像漏了氣的輪胎。
魏晶晶把槍口移到他的左手。
“你用這隻手按住她的。”
砰。
四槍打完。膝蓋兩個，手掌兩個。
對稱的，工整的。
魏晶晶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
是用力過頭了，握槍的手被後坐力震得有點麻。
她把槍放下來。
“最後一槍我不打了。”
她轉過頭看夏海。
“讓他在水裡泡著。”
夏海看了看劉彥。
兩條腿、兩隻手全廢了，血流得止不住，在這個溫度的海水裡，體溫會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不用補刀，十五分鐘之內，失血加低溫，自己就交代了。
跟蘇荷一樣。活著，扔進海裡。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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