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千田英子應聲：“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荒木惟沉聲道：“沒有我的指令，不準再來打擾我冥想。”
荒木惟素來偏愛冥想。
在他看來，這是亂世之中難得的靜心時刻。
千田英子立刻躬身應道：“是！”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穀鬆卓聽在耳中。
沒過多久，房門被拉開，千田英子從裡麵走了出來。
絲毫沒有察覺就站在走廊陰影裡的穀鬆卓。
等千田英子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穀鬆卓才端著盛著茶葉的托盤，推門走進了荒木惟的房間。
房間裡陳設極簡，帶著濃鬱的日式風格。
偌大的空間裡隻擺了一張茶桌。
桌上錯落放著各式茶具。
其中三隻品茗杯擦得鋥亮。
顯然是荒木惟、千田英子與陳夏三人常用的。
這也印證了消息，陳夏此刻就在山城。
甚至就在這三樓的某個房間裡。
荒木惟心思縝密，卻也極度自負。
這正是他最緻命的軟肋。
穀鬆卓將茶葉放在茶桌上。
順勢在荒木惟對麵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穀鬆卓率先開口：“荒木先生，不知可否賞我一杯茶喝？”
正垂首煮茶的荒木惟，手上的動作驟然頓了兩秒鐘。
他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震驚。
卻又在轉瞬之間壓了下去。
依舊低著頭繼續擺弄茶具。
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自然可以，來者皆是客。”
話音落下，他將剛沏好的一杯熱茶推到穀鬆卓麵前。
荒木惟緩緩開口：“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是個極為出色的特工。”
能一路摸到這裡，還能悄無聲息坐在他對麵。
這份本事，絕非普通特工能做到。
穀鬆卓道：“多謝。”
穀鬆卓端起茶杯，毫不客氣地飲了一口熱茶。
直到這時，荒木惟才擡起頭，目光落在穀鬆卓身上。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年輕。
太過年輕了。
眼前這人看著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
五官輪廓分明，一雙眸子卻深不見底。
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狠戾。
混跡情報圈數十年的老特務荒木惟。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栽在這麼一個年輕的特工手裡。
荒木惟目光死死鎖住穀鬆卓，沉聲問道：“你有足夠的膽識，敢孤身闖這龍潭虎穴。”
“你就不怕死？”
“怕！”穀鬆卓勾唇一笑：“但我更怕任務失敗。”
“帶的人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失敗的概率自然也就越高。”
“不是嗎？”
“沒錯！”荒木惟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所以我說，你很聰明。”
從穀鬆卓踏進老巴黎理髮店的那一刻起，他就布下了局。
主動暴露痕跡，就是為了讓荒木惟徹底放下戒心。
他故意露出手槍，裝成一副仗著身份囂張跋扈的特務模樣。
成功騙過了荒木惟與千田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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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兩人都以為，他不過是個誤闖此地、狐假虎威的小角色。
畢竟，哪個執行秘密任務的特工，會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
心思向來縝密的千田英子，不僅反覆排查了理髮店周邊的情況。
還安排茶水工數次進洗頭包廂查看。
每次都隻看到穀鬆卓安安穩穩躺在那裡洗頭。
最終得出了他隻是個普通客人的結論。
這一連串的操作，天衣無縫地瞞過了老謀深算的荒木惟。
若是穀鬆卓帶著大隊人馬在理髮店周邊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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