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擡手沈上了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話，在理。”
前排開車的趙簡之聽著兩人沒頭沒尾的對話。
滿臉茫然，完全沒摸透這裡麵的門道。
可隻有鄭耀先和穀鬆卓心裡清楚。
這短短幾句話裡，藏著的是今晚在沈公館裡，步步驚心的應對。
沈老闆那五根小黃魚，看著是厚賞，實則是最兇險的一道試探。
若是穀鬆卓當時故作清高，嚴詞拒絕。
那沈老闆必然會對他心生戒心，從此再不會給他半分重用的機會。
因為在沈老闆的處世邏輯裡。
一個男人若是對錢財美色都毫無興趣，那他所求的，必然是至高的權力。
尤其是穀鬆卓這樣有本事、有膽識的年輕人。
若是沒有半點軟肋，沈老闆絕不會容他在軍統站穩腳跟。
更不會讓他有機會成長起來，成為自己未來的威脅。
可穀鬆卓坦然接下了那10根小黃魚。
就等於給沈老闆遞上了一個貪財的標籤。
貪財，就是最容易拿捏的軟肋。
有軟肋的人，才好控製。
隻有讓沈老闆覺得他是可控的，才會放下戒心。
給他機會，給他信任。
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來都是那些沒有任何弱點的人。
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
一句看似平常的應答。
背後藏著的卻是深不見底的權謀算計。
是沈老闆精心設下的試探。
軍統這地方，從來都是表麵風平浪靜，內裡暗流洶湧。
一步踏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沈老闆這一手，玩得不可謂不高明。
10根小黃魚。
既是試探穀鬆卓的品性，也是藉機收買人心。拉攏這個剛露頭角的天才特工。
一舉兩得，盡顯權術手腕。
這，就是軍統的生存法則。
當然，沈老闆生性多疑，這輩子就沒真正信過誰。
哪怕是跟著他多年、立下無數汗馬功勞的鄭耀先。
他也始終留著三分戒心，從未真正放下過防備。
……
第二天一早。
山城的大街小巷，就被一則重磅消息炸開了。
“賣報！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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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重拳破獲日諜秘密情報站！”
“擊斃日軍尚公館特務頭子荒木惟！”
“狠狠打擊日寇囂張氣焰！”
街邊的報童手裡高高揚著油墨未乾的報紙，扯著嗓子沿街叫賣。
聲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報童，給我來一張！”
“也給我拿一張！”
……
不到一個小時。
當天的報紙就被搶購一空。
這絕對是這段時間以來，山城最振奮人心的大新聞。
隻是整篇報道裡，隻字未提行動的具體過程。
更沒有透露任何參與行動的人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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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官宣了行動的最終結果。
可即便如此，這則消息還是瞬間點燃了整個山城。
這不僅是軍統對日軍猖獗情報戰的一次淩厲反擊。
更是實實在在地重創了日軍在華中地區的情報網路。
給飽受日寇轟炸之苦的山城百姓，打了一劑強心針。
山城城郊的一處廢棄廢墟裡，斷壁殘垣擋住了外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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