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郊外靶場的炮聲餘韻未散，新式步兵炮的驚艷表現，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川東軍的各個團部。
四個主力團的團長，得知少帥手裡有了輕便好用還威力驚人的新式步兵炮，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再也坐不住了。原本蔣百裡定下的調子，是把這批火炮集中起來，組建師直屬炮兵連，集中使用、重點支援，可在一眾求炮若渴的團長麵前，這個計劃還沒落地，就先遇到了 “阻力”。
最先找上門的，是老資格的趙大山。
天剛蒙蒙亮，鎮守使府的大門剛開，趙大山就揣著兩壺上好的老酒，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一進會客廳就扯著大嗓門喊：“大帥！大帥！屬下給您請安了！”
林少川剛洗漱完，正準備吃早飯，看著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來幹什麼，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早飯都不吃就跑過來，怕不是來給我請安的，是沖著我那幾門炮來的吧？”
“還是大帥懂我！” 趙大山嘿嘿一笑，湊上前來，臉上滿是討好，“大帥，您那新式步兵炮，靶場上的威力我們都聽說了，那叫一個厲害！咱們教導團是什麼地方？那是全軍的搖籃，是您手裡的總預備隊，涪陵城防的核心！這好東西，不得先緊著咱們教導團來？您給我兩門 92 式，再配一門 IG18，我保證，三個月內，給您練出全川最厲害的炮兵隊來！”
林少川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三團團長周至柔也來了，手裡拿著忠州之戰的戰後總結報告，進門先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不緊不慢，卻句句都戳在點子上：“師長，三團是全軍的機動主力，負責沿江全線的應急支援，防區跨度最大，最需要這種能快速機動、隨叫隨到的步兵炮。真要是哪個防區出了情況，總不能等師部的炮兵連慢悠悠趕過去吧？還得靠我們自己手裡有炮，才能第一時間頂上去。”
趙大山一聽不樂意了，立刻懟了回去：“老周，你小子剛拿了忠州首功，大帥剛給你記了功，現在還來跟我搶炮？就太不厚道了吧，你們三團剛打完仗，先歇著，炮的事，輪也該輪到我們教導團了！”
“趙團長，話不能這麼說，部隊的火力配置，得看防務需求，不是論功行賞。” 周至柔不慌不忙地反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差點在會客廳裡爭起來。
林少川被兩人吵得頭都大了，剛想開口勸，勤務兵又進來通報，一團團長薛嶽、二團團長羅卓英，也聯袂到了。
薛嶽性子剛猛，進門也不繞彎子，直接把綦江防線的防務圖攤在桌上，指著地圖沉聲道：“少帥，一團駐守綦江、江津一線，直麵楊森的主力防區，是川東的西大門。對麵楊森的部隊，光一個旅就配了一個山炮連，我們團連一門像樣的重火力都沒有，真要是打起來，弟兄們隻能拿人命去填。這批步兵炮，必須優先配給一線防禦部隊，這是防務剛需，沒得商量。”
羅卓英則是沉穩持重，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練兵方案，緩緩道：“大帥，二團駐守豐都、石柱，防區內多是山地丘陵，最適配 92 式步兵炮的機動特性。屬下已經做了完整的炮兵訓練計劃，隻要炮到位，兩個月內就能形成戰鬥力，牢牢守住川東的東大門。”
四個團長，四個理由，個個都站得住腳，個個都盯著庫房裡的新式步兵炮，你一言我一語，圍著林少川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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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起，四個團長就跟約好了一樣，天天輪著班往鎮守使府跑。趙大山是天天來蹭飯，軟磨硬泡；薛嶽是拿著防務報告，天天來彙報前線壓力；羅卓英是隔三差五就送練兵方案，明裡暗裡要炮；周至柔則是借著彙報沿江防務的由頭，每次都要提一句火炮配置的事。
林少川被這四個愛炮如命的團長磨得哭笑不得，躲都躲不開，有時候在書房和楊度商量政務，都能被堵在門口；就連晚上和周芷蘭吃飯，都能收到門衛的通報，說哪位團長又來求見了。
周芷蘭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掩嘴笑道：“你看看你，以前愁沒好裝備，現在有了好東西，又被手下的團長們圍堵，這就是甜蜜的煩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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