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鬼頭刀捲起一陣極其腥臭的惡風,直直地劈向楊檢那顆畫著死人紅暈的紙糊腦袋。
就在楊檢紙皮下的食指即將按死眉心傷疤、準備徹底掀桌子的前一息。
“噹啷!”
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客棧二樓最陰暗的角落裡,突然射出一截慘白的指骨,極其精準地彈在了狼妖隊長的刀刃上,直接將那把沉重的鬼頭刀震得脫手飛出!
“誰給你的狗膽,敢動大陣的‘主葯’?”
一個極其陰冷、彷彿指甲在鐵皮上摩擦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幽幽飄下。
大堂內原本喧鬧的上百個妖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彷彿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死寂一片。
那個囂張跋扈的狼妖隊長更是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陰……陰特使!屬下該死!屬下不知道這是您要的主葯!”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黑色長袍、脖子上卻勒著一根粗大麻繩的“吊死鬼”,緩緩走下了樓梯。它那條猩紅的長舌頭耷拉在胸前,一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珠,極其陰毒地掃視著全場。
這是黑山老妖的心腹,【鎖神澗】的鎮獄特使!
陰特使走到紙人楊檢麵前,看了一眼楊檢那隻還死死扣著狼妖手腕的僵硬紙手。
它不僅沒有懷疑這紙人是活人偽裝的,反而發出一聲漏風的嗤笑:“白翁那老骨頭的紮紙手藝倒是見長了。這傀儡裡摻了多少怨魂,居然還知道自動護食?有點意思。”
聽到這句話,紙皮底下的楊檢極其冷靜地鬆開了手指。
小倩在旁邊極其配合地操縱陰氣,讓楊檢的手臂發出“嘎吱”一聲紙張摩擦的脆響,極其僵硬地垂了下去。
“行了,既然血食送到了,就別在這臭氣熏天的地方待著了。”
陰特使極其嫌棄地捂了捂鼻子,指著楊檢和小倩這兩個紙人下令道:“這女狐妖的成色極佳,正好填補鎖神澗底層大陣的空缺。你們兩個紙傀儡,押著她跟我走,直接送進澗底!”
楊檢和小倩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如同真正的死物一般,極其僵硬地轉過身,一左一右押著低垂著頭的辛十四娘,跟在了這吊死鬼特使的身後。
走出“迎客骨”客棧,荒澤的冷風一吹,紙皮底下的楊檢在心裡極其隱秘地長舒了一口氣。
“VIP通道,就這麼糊裡糊塗地打開了。”他在心底自嘲。
四道身影,朝著百裡荒澤的最深處走去。
這陰特使似乎在地下水牢裡憋得太久了,是個極其少見的話癆。再加上它根本沒把身後的兩個“紙人”當活物,一路上那張漏風的嘴就沒停過,極其殘忍地炫耀著妖魔的“美食經”。
“也就是這幾年黑山爺爺要建萬血陣,需要大量生魂。擱在以前,像這種細皮嫩肉的狐妖,那是得用文火慢燉的。”
陰特使走在前麵,一邊甩著長舌頭,一邊喋喋不休:
“你們紮紙匠不懂吃。這人的血肉啊,大有講究。那些肩挑手提的苦力,肉太柴,隻能剁碎了喂前鋒營的狼崽子。最好吃的是那些讀聖賢書的書生,雖然酸氣重,但把他們的骨頭熬成膏,再把那股子不屈的魂魄抽出來,用幽冥鬼火慢慢炙烤……嘖嘖,那一口咬下去,魂飛魄散的慘叫聲,比什麼調料都脆生!”
十四娘被綁在後麵,聽得渾身發抖,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滲出了絲絲鮮血。
而紙皮底下的楊檢,眼神更是冰冷到了極緻。
他前世是個在現代社會裡摸爬滾打的工程師,雖然經常在深夜裡自嘲是個996的牛馬,覺得活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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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聽著這吊死鬼如數家珍般的“吃人菜譜”,楊檢的心底生出了一種極其深沉的悲涼與殺機。
“在現代社會做牛馬雖然痛苦,但好歹還能求個好死。”楊檢在心底極其苦澀地感嘆,“可在這聊齋的亂世裡,凡人就是圈養的零食,連好好死去的權利都沒有。靈魂還要被抽出來炙烤嚼碎……這操蛋的世界,真他娘的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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