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龍虎伐木，瘋子吞陣
泥水沒過了清虛老道的膝蓋。
他像一頭在泥潭裡搏命的獨臂老猿，拚著身上被劃出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藤蔓林裡趟出了一條血路，逼近了樹妖姥姥的根部。
那半截焦木下，盤根錯節的粗壯樹根像巨大的血管，正貪婪地吮吸著地脈裡的血水。
"老東西，送上門來做肥料！"
樹妖姥姥那張一半枯木一半美婦的臉上，扯出怨毒的獰笑。十幾根水桶粗的帶刺藤蔓，猶如毒蛇般從四麵八方朝老道士絞殺過去。
清虛沒躲。
他那隻瞎了的左眼上，黑布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個可怖的血窟窿。他僅剩的左手死死摳住腳下的爛泥，突然仰起頭，朝著林子外圍發出一聲猶如破鑼般的嘶吼：
"小兔崽子們！還沒埋好嗎？！"
"師父！接劍！"
亂軍之中，七八個滿身是泥的年輕道童，不知何時已經呈天罡北鬥之位，隱蔽地散落在樹妖根部的百步之外。
聽到老道士的吼聲，為首的道童雙手掐訣，猛地將背上那柄用符水浸泡過的桃木重劍拋向半空。
"嗡。"
七個道童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噴在各自麵前的陣旗上。
青崖山·天師伏魔小庚子劍陣，成！
清虛老道腳下猛地一踏泥水，身子騰空而起，那隻獨臂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柄桃木劍。
清虛沒有喊話。
獨臂夾住劍柄，劍尖直指樹妖根部。周遭百步的泥水蒸幹了，地麵裂開一道道焦黑的細縫，憋了二十年的純陽罡氣從那條獨臂裡往外洩，把桃木劍燒得滋滋作響。
赤色的火行靈氣在半空中收了又收，收成了一頭形狀。
是虎。
"師兄說得好。"
燕赤霞在半空中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噴在紫檀劍匣上。四十九把青陽飛劍發出同頻的嗡鳴，首尾相連，青芒收縮成柱，收成了另一個形狀。
是龍。
兩道劍勢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連樹妖的藤蔓都停了。
"老雜木！"
清虛雙眼赤紅，聲如洪鐘：
"今日，道爺就要為蘭若寺那幾百口冤魂復仇！起陣！"
"轟————！！！"
青龍巨劍與赤焰巨虎，猶如兩顆天外隕石，毫無花哨地狠狠砸在了樹妖的根部！
大地震顫。
沒有漫天的血雨能救得了它。那半邊焦黑的木軀，連同深埋地下的龐大根係，在這絕對的物理與純陽法術的雙重碾壓下，被徹底絞成了漫天燃燒的木屑與灰燼。
蘭若寺的百年宿怨，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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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老道脫力地摔在泥水裡，手裡的桃木劍斷成了幾截。他看著那滿地的黑灰，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隨後雙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師兄！"燕赤霞落入泥沼，一把扛起老道士，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這片絞肉機般的平原，卻在此時，發生了一陣詭異的騷動。
……………………
距離戰場中心不遠，萬血大陣的核心陣眼。
那是一座由無數凡人頭骨壘成的祭壇。祭壇上方，那根直插雲霄的血色天柱，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地麵的血氣。
幾頭沒頭腦的低級狼妖剛想靠近祭壇，卻被半空中落下的幾根黑色羽毛切成了碎肉。
夜鴞妖將那對斷了爪子的雙翼無力地垂著，它躲在祭壇的陰影裡，陰毒的倒三角眼裡滿是煩躁。它被清虛廢了雙爪，隻能退守陣眼療傷。
周圍還聚著一大堆缺胳膊少腿的稀奇古怪妖將，皆是躲避狐族兵鋒退下來的殘兵敗將。
"等黑山爺爺吸足了生魂，降下法身，把你們這些牛鼻子全殺光……"夜鴞惡狠狠地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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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祭壇下方的血水，突然不正常地沸騰起來。
夜鴞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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