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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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之上，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皇上將酒盞緩緩擱下，目光似是無意地掠過下首那位青衣玉冠的年輕城主，忽然笑了。
“華城人傑地靈，朕看華城主風姿卓然，年紀應當尚輕，不知可曾娶妻？”
聲音不高，卻讓席間倏然一靜。
柳悠然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抬眼，神色平靜如深潭：“回陛下，未曾。”
話音落下的刹那，席間幾人幾乎同時有了細微的動作。
柳霖低眉去拭袖口並不存在的酒漬，唇角卻極輕地彎了一下；忠勇侯舉杯欲飲，動作在半空頓了頓；秦淵垂眸盯著案上雕花的銀碟，仿佛忽然對紋樣生出莫大興趣。
陸琛則偏過頭，輕咳一聲，以袖掩去了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皇上恍若未覺，隻歎息一聲，那歎息裡卻帶著暖融融的、近乎慈祥的意味：“可惜，可惜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袖口龍紋泛起柔和的金澤，“我大雍好女兒眾多，溫婉賢淑者有之，才情出眾者有之，若是柳城主有意，朕倒是樂意——”
“陛下厚愛。”柳悠然適時開口，聲音清越卻謹慎，“隻是華城初定，政務繁冗，我實在無心家室之念。”
皇上的目光在她臉上的金色麵具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像隔著輕紗探看，既暖且深。
他朗聲笑起來，轉而開始細數京中貴女們的品貌才德，言辭懇切如數家珍，仿佛真的隻是一時興起要為晚輩牽線。
柳悠然始終端坐聽著，偶爾頷首應一句“陛下所言極是”，或“大雍女兒確實出眾”，卻再不接任何具體的話頭。
她嘴角噙著合宜的淺笑，眼底卻是一片清醒的平靜。
皇上知華城地位緊要，聯姻是最牢靠的紐帶。可他不知道的是，這條紐帶根本無法係上。
柳悠然麵上恭敬，心中卻如明鏡，繼續做那個不解風情的“男子”。
直到皇上終於將話題轉向其它，席間那看不見的弦才微微一鬆。
柳悠然執壺為自己斟了半杯酒，酒液晃蕩，映出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的微光。
宴會散後，柳悠然乘馬車回到驛館，才踏入院中，便見自己臥房門外靜靜立著兩道倩影。
兩位身形窈窕的美人，一著水紅軟煙羅裙，一穿月白雲紋綾衫，皆梳著精致的發飾，戴著珍釵。
水紅女子眼波流轉，顧盼間似含春水；月白女子則低眉垂目，氣質清冷如枝上薄雪。
二人見柳悠然歸來，同時屈膝行禮，動作輕盈齊整，儼然受過嚴格訓導。
“城主。”早已候在廊下的薑景鴻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大雍皇上派內侍送來的，說是體恤城主身邊皆是男子，恐日常侍奉不周，女兒家總歸細心些。”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為難，“屬下當場便推拒了，可內侍將人送到門口便匆匆離去，隻說，這是皇上的心意。”
柳悠然眸光掃過那兩張姣好麵容，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什麼體恤照料，分明是精心安排的耳目。
大雍皇帝這一手看似體貼，實則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又想借美人柔婉之態軟化她的警惕，或許還存了更深的心思。
“去告訴她們，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我累了，需要休息。”
她側首看向薑景鴻，見他目光在那兩位美人身上略有停留，複又開口：“若不肯走，便直接扔出去。”
薑景鴻心頭一凜。他確有一瞬因那二人姿容而生出些許不忍，但這細微的動搖並未逃過柳悠然的眼睛。
“薑景鴻。”她喚他全名，目光如清霜凝駐，“此刻不是憐香惜玉之時。你須牢記自己是誰的人，而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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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似平淡，薑景鴻卻脊背生寒。
他立即垂首，所有雜念頃刻消散：“屬下明白。”旋即轉身，朝那兩位美人走去時，臉上已隻剩公事公辦的肅然。
紅裙女子見他過來，眼睫輕顫，柔聲開口：“大人，奴婢們奉命侍奉城主，若這般回去，隻怕……”
話未說完，便被薑景鴻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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