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華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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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與大雍之間，橫亙著一片被世人遺忘的土地。
這裡沒有名字，隻有乾裂的黃土、裸露的岩層，以及永無止境的荒蕪。
流放犯、流民，他們用石塊，黃土壘起低矮的窩棚。沒有律法，唯有最凶殘、最狡詐之人用武力管理這裡。
每日，總有女子的哭喊聲，總有新的屍體被棄於亂石堆中，也總有新的絕望麵孔從遠方踉蹌而來。
而當北狄的鐵蹄踏破邊境時，這片土地便徹底淪為地獄。騎兵如黑雲般席卷而來，女人的尖叫聲與男人的哀求聲混雜在一起。
無人記得這些螻蟻般的生命，他們不過是戰爭間隙被隨意踐踏的野草。
改變始於一個清晨。
當太陽初升，上千人出現在荒野邊緣。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腰佩製式長刀，每個人的肩膀都寬闊如山脊，眼神銳利如鷹。
更令人屏息的是他們身後的隊伍：數百輛牛車滿載著麻袋，穀物從縫隙中溢出金黃的色澤。
鐵鍬、鎬頭、鋸子、繩纜堆疊如山；還有成捆的木材、甚至有幾輛車上裝著眾人從未見過的精巧器械。
一位老者登上高處，聲音如古鐘般渾厚： “此地，今日起名為華城。”
“願留下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管三餐飽飯，月末發銅錢五百。”
“不願者，此刻便可離去，贈三日乾糧。”
他的目光掃過下麵一張張枯槁的臉，“但留在此地之人，須守華城律法。”
“第一條：奸淫擄掠者，殺。”
最後那個“殺”字落地時，人群中一些彪形大漢臉色驟變。
當夜，玄衣人舉著火把穿行在窩棚之間，名單上的惡徒被逐一拖出。沒有審判，隻有刀鋒劃破夜風的輕響。
次日，二十多顆頭顱懸於新立的木杆之上，烏鴉在空中盤旋，卻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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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修築城牆的隊伍，從破曉排到正午。
男人們沉默地握著工具，女人們煮著前所未有的稠粥，孩子們第一次嘗到大米的滋味。
岩石被鑿成規整的方塊，黃土摻入糯米漿夯成高牆，護城河引來了地下的暗河水。
三個月後，第一段城牆拔地而起時，有個老漢跪在牆根下嚎啕大哭，他的女兒三年前被擄走的那晚，若有這堵牆……
城內的營生如雨後春筍般生長。鋪子，宅院，工廠，最神奇的是城中央那口井，明明打在最乾旱處，卻湧出甘甜清泉。
人們私下傳言：是華城主請動了地脈龍王。
然而這位城主始終隱於幕後。糧倉何時補滿？工錢為何從不拖欠？糾紛由誰裁決？
一切都由那位白發老者和幾位同樣神秘的執事打理。
有人說城主是前朝皇子，有人說是隱居的仙人，更有人悄悄在家裡供起了“華城之主”的長生牌位。
北狄大軍壓境，華城剛建立不久。
上萬騎兵如黑潮湧來，為首的將領身高九尺，他縱馬至城下狂笑：“一群螻蟻壘的土堆，也配稱城？”
話音未落，隻有輕微如落葉的“嚓”聲。下一秒，北狄將軍的頭顱衝天而起，屍身卻還僵坐馬背，手中長刀“當啷”落地。
金麵城主提著頭顱的辮子，聲音透過麵具傳來，竟似青年： “犯華城者，皆如此人。”
北狄大軍潰退，那晚，全城百姓自發跪在街道兩側，火把連成蜿蜒星河。他們終於看見了信仰的化身。
不是廟宇中的泥塑，而是真實存在、願為他們浴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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