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枯黃脫落，連樹根周圍的泥土都開裂成了龜甲紋。
“三年大旱的後遺症。”嬴祈在心裡皺眉。
作為前世的農科院院士，他太清楚長期乾旱對植被的摧殘了。
這些樹已經基本上死透了，就算昨天下了一場暴雨，也不可能讓它們起死回生。
旱了三年的根係早就失去了活性，沒有人工幹預的話，這些樹隻能被砍掉當柴燒。
但嬴祈的視線在其中一棵特別粗壯的老梅樹上停留了更久。
這棵老梅樹的樹榦至少有一抱粗，不知道長了多少年。
如今樹皮崩裂，樹冠全禿，但那粗壯的根係依然深深地紮在土裡，有一種不屈的倔強。
“可惜了。”嬴祈感嘆。
前世他在實驗室裡研究的那個耐旱型變異小麥項目，其中一個核心技術就是激活植物在極端乾旱條件下的休眠基因，讓看似死透的根係重新煥發生機。
如果他還在實驗室裡，給他一周時間，他有信心讓這棵老梅樹重新發芽。
但現在他是個連翻身都費勁的奶娃娃。
“哎。”嬴祈在心裡嘆氣。
“弟弟？弟弟醒了？”
一聲輕快的呼喚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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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提著一壺熱水，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寢殿。
他在外麵的長廊守了一整夜，天亮後就讓宮人燒了熱水，準備給弟弟擦臉。
老宮女被聲音驚醒，慌忙站起來行禮。
扶蘇顧不上她，直接走到床邊，彎下腰，用一種極其溫柔的目光看著嬴祈。
“弟弟，我是你大哥扶蘇。昨晚父皇讓我守著你，你睡得好不好？”
嬴祈仰頭看著這個笑容和煦的白衣青年，心裡嘀咕：“大秦長公子扶蘇？就是歷史上那個被趙高和李斯矯詔賜死的苦命人？長得倒是一表人才。”
扶蘇見嬴祈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看，以為是在認生，連忙把臉上的笑容擠得更燦爛了。
“弟弟別怕，大哥不是壞人。大哥給你擦擦臉，你昨晚流了好多口水。”
嬴祈：“……”
你才流口水！你全家都流口水！
扶蘇用溫熱的帕子，輕柔地給嬴祈擦了擦臉。
手法極其小心，像是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
嬴祈不得不承認，這個大哥的服務態度確實不錯。
“弟弟餓了嗎？大哥讓人去牽仙鹿。”扶蘇一邊擦一邊絮叨著。
嬴祈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了一聲。
扶蘇頓時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等著，大哥這就去！”
他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安排仙鹿餵奶的事，過了沒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因為不放心弟弟一個人。
喂完奶後，嬴祈精神頭十足，在被褥上手舞足蹈地折騰。
扶蘇看著他一隻腳把小被子踢飛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嬴祈肉嘟嘟的臉蛋。
“弟弟的臉好軟。”
嬴祈被戳了一下，本能地轉過頭來，看著扶蘇傻嗬嗬的臉，一個沒忍住。
“咯咯！”
嬴祈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種被逗樂了之後，發自內心的、嬰兒特有的清脆笑聲。
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寢殿中格外清晰。
然後。
扶蘇感覺到了一股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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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窗外吹進來的，而是從嬴祈的身體周圍向外擴散的。
那股暖風溫和柔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從心底感到舒適的氣息，像是春日的第一縷微風。
暖風透過窗欞，飄進了庭院。
扶蘇轉頭一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庭院裡。
那棵他早上進來時還枯死如柴的老梅樹。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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