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萬畝良田缺水源，丞相李斯潑冷水
“丞相大人說得對。”
扶蘇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被李斯這一盆冷水澆得冷靜了不少。
他轉身，看著這位麵容嚴肅的丞相，眉頭緊鎖。
“水的問題，確實是當務之急。”
剛剛成立的“大秦農務司”裡，氣氛有些凝重。
扶蘇坐在主位，下麵是剛剛被他提拔起來的一眾年輕幹吏。
這些人都是從地方上選拔上來的，有衝勁，有實幹經驗，但此刻，麵對李斯擺出來的殘酷現實，一個個都麵露難色。
一張巨大的關中堪輿圖鋪在中央的案幾上。
圖上，用硃砂標註的河流、水渠，十有八九都畫上了一個黑色的叉。
“這是廷尉府連夜匯總上來的水文情報。”
李斯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聲音沉重。
“渭水主幹道的水位，降至百年最低。涇水、洛水等幾條主要支流，幾近斷流。”
“至於遍布關中的鄭國渠、白公渠等大型水利係統，因為上遊斷流，早已乾涸見底，渠道裡跑的不是水，是老鼠。”
“長公子，”
李斯擡起頭，目光直視扶蘇。
“神糧雖好，但它不是憑空長出來的。根據農人估算，如此高產的作物，其需水量必然也遠超粟米。”
“我們現在麵臨的不是一分地，而是整個關中數百萬畝的旱田。”
“這麼大的種植麵積，需要的水量是天文數字。我們去哪裡找水？”
農務司內，一片死寂。
一個剛從隴西郡提拔上來的小官，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可以組織民夫挖井。往下挖，總能挖到水的。”
李斯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已經挖了。”
“過去三年，官府組織了不下百次大規模的掘井行動。剛開始，往下挖十丈，還能見到濕土。後來要挖二十丈，三十丈。”
“到今年，許多地方往下挖了五十丈，挖出來的依然是幹土。”
“地下，也沒水了。”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絕望。
天不下雨。
河裡沒水。
地下也挖不出水。
難道，大秦真的要被這場天災活活渴死？
就算有了神糧的種子，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在倉庫裡發黴？
嬴祈此刻正在寢殿裡，被老宮女抱著玩撥浪鼓。
但他的一縷心神，卻始終牽掛著農務司那邊。
通過祥瑞力場微弱的感應，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扶蘇那邊傳來的焦躁和愁悶的情緒。
“缺水了？”
嬴祈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前世作為頂級的農學院士，他太清楚水資源對於農業的決定性意義了。
沒有水，一切都是空談。
“呼風喚雨倒是能解決一時之急，但一場暴雨的範圍有限，而且會造成水土流失，不適合大規模、持續性的灌溉。”
“最好的辦法，還是得找到穩定、可持續的地下水源。”
嬴祈在心裡盤算著。
“關中平原，在後世是著名的地下水富集區。渭河沖積扇下，埋藏著巨量的第四紀孔隙潛水。沒道理會挖不出水來。”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挖得不夠深，或者沒挖對地方。”
秦朝的勘探技術基本為零，挖井全靠經驗和運氣。
想要精準地找到地下水脈，無異於大海撈針。
“地圖……我需要一張地圖。”
嬴祈的小眼睛在寢殿裡四處亂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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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在扶蘇的書案上，鋪著一張一模一樣的關中堪輿圖。
那是扶蘇昨晚帶回來研究的。
“機會來了。”
嬴祈眼睛一亮，開始在老宮女懷裡掙紮起來，小手朝著書案的方向指，嘴裡“啊啊啊”地叫。
老宮女以為小殿下想去那邊玩，便笑著把他抱了過去，放在了案幾旁的地毯上。
嬴祈爬到案幾腿下，扶著桌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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