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蝗雲壓城百官哭，唯有奶娃在偷笑
“祈兒……你在笑？”
嬴政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確定。
懷裡這個四個月大的奶娃娃，正對著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灰褐色蝗雲，咧著小嘴，露出兩顆剛冒出來的小米牙，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滿殿的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看到這個笑容。
因為他們全都跪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在磕頭。
“陛下！蝗災乃天譴之兆！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停止種植邪物，焚香祭天，向上蒼謝罪！”
那個年邁的博士還在嚎，聲音都劈了叉。
嬴政沒理他。
始皇帝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懷裡這個不合時宜地傻笑的小傢夥身上。
嬴祈當然在笑。
他笑得停不下來。
“蝗蟲啊！我的天哪！這可是蝗蟲！”
嬴祈的院士大腦正在瘋狂計算。
“東亞飛蝗，幹體蛋白質含量百分之七十五，脂肪含量百分之五點二，還富含鈣、磷、鐵和多種B族維生素。”
“一個中等規模的蝗群，生物量可以達到數萬噸。就按最保守的估計，這次蝗災的蝗蟲總量少說也有幾十億隻。”
“幾十億隻蝗蟲，磨成粉，做成高蛋白飼料，能養多少雞鴨鵝？”
嬴祈算了一下，差點笑出豬叫。
“能養幾百萬隻！”
“這哪是天災？這是老天爺看我大秦可憐，空投了一座蛋白質工廠過來！”
但嬴祈也清楚，他不能讓蝗蟲活著到達關中。
活蝗蟲到了關中，那些剛長到齊腰高的土豆苗就全完了。
必須在蝗蟲群抵達關中核心區域之前，全部幹掉。
而且最好是完整地幹掉，不能燒，燒了就沒法做飼料了。
“凍。”
嬴祈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跟上次對付六國死士一樣，用暴雪凍。但這次的規模，要比上次大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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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嬴祈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上次在祈園製造暴雪，範圍隻有方圓五十步。
這次要覆蓋的麵積，至少是方圓數十裡。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殿內的爭論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激烈。
“陛下！臣以為應當立刻組織百姓搶收！能保一株是一株！”一個郡守出身的年輕官吏跪在前排，聲音嘶啞。
“搶收什麼？苗才長到腰那麼高，地底下的塊莖還沒膨脹，現在拔出來全是空殼！”農務司的一名技術吏員反駁道。
“那就挖壕溝！在田地周圍挖壕溝灌水，蝗蟲飛不進去”
“蝗蟲是飛的！挖壕溝有什麼用？你見過壕溝能擋住會飛的東西嗎？”
“放火！在關中外圍放一圈火，用濃煙把蝗蟲薰走！”
“放火？你要把關中燒了嗎？三年大旱，草木乾燥，一把火下去，燒的不是蝗蟲，是咱們自己的田！”
爭來爭去，沒有一個靠譜的方案。
嬴政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抱著嬴祈，另一隻手的指節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每敲一下，殿內的溫度就彷彿降低一分。
扶蘇站在嬴政身側，臉色鐵青，但出奇地冷靜。
他沒有參與爭論。
他在看弟弟。
弟弟的那個笑容，讓他心裡生出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從小到大，弟弟每一次露出這種笑容，都意味著他已經有了辦法。
“弟弟……”扶蘇壓低聲音，湊到嬴祈耳邊。“你是不是又有主意了？”
嬴祈轉頭看了扶蘇一眼，小手朝著窗外指了指，然後做了一個動作。
兩隻小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大圓圈，然後猛地往下一按，嘴裡發出“呼”的聲音。
扶蘇一愣。
大圓圈？往下按？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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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的瞳孔驟然放大。
上次在祈園，弟弟打了個噴嚏，製造了一場局部暴雪，把六國死士全凍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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