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六國豪傑啃糙飯，造反大計全泡湯
“信上還說了最要命的一條。”
項羽將那團紙球摔在案幾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
“關中百姓今年不僅吃飽了，還有了雞蛋吃。用蝗蟲磨成的飼料粉養出來的雞鴨，下的蛋比往年多了三倍。”
項羽一拳捶在案幾上，把上麵那碗糙米飯震得差點翻了。
“我們在這深山裡啃糙米，嬴政的百姓在家裡吃雞蛋！”
項梁沒有說話。
他端起碗，看著碗裡那些粗糙得能磨破嗓子的糙米飯，慢慢咽下了一口。
密室裡除了項梁和項羽，還坐著三個人。
一個是韓國舊臣張良派來的聯絡使者。
一個是燕地豪族的代表。
一個是齊地方士出身的情報頭子。
本來今天聚在這裡，是要商議一件大事。
趁關中三年大旱，民不聊生，聯合六國遺民，在各地同時舉事。
計劃已經籌備了半年。
暗樁埋了一百多個。
糧草雖然不多，但好歹湊了三個月的。
兵器藏在各地的地窖裡，刀槍劍戟加起來夠武裝五千人。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關中餓殍遍野、百姓走投無路的那一天。
隻要餓到了極限，揭竿一呼，從者如雲。
秦末的陳勝吳廣不就是這麼乾的嗎？
結果呢？
那個該死的嬰兒，從天上掉下來了一堆金色的圓球。
項梁放下碗，看著對麵牆上那幅楚國山河圖，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張先生的使者，你說說，關中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良的使者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模樣不起眼，一雙眼睛卻賊亮。
“回項公。”使者壓低了聲音。
“實不相瞞，屬下親自去關中走了一趟。扮成逃荒的流民，從函穀關混了進去。”
“走了七天，從東到西，屬下所見的一切，可以用四個字概括。”
“哪四個字？”
“天翻地覆。”
使者的語速極快。
“第一，田裡全是那種叫'土豆'的金色神糧，三十萬畝，一眼望不到頭。百姓們剛收完一季，畝產萬斤，數字沒錯，就是萬斤。”
項羽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第二，蝗災被那嬰兒用天法滅了之後，凍死的蝗蟲磨成粉餵雞鴨。現在關中的雞蛋比從前便宜了一半，尋常百姓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炒蛋。”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百姓家家戶戶供奉著一塊牌位，上麵寫著'大秦神農祈王，始皇帝幼子'。”
使者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項公，那些百姓看嬴政的眼神，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樣了。三年前是恨，恨朝廷不管他們死活。現在是感恩，是死心塌地的感恩。”
“屬下在鹹陽城南的一個茶館裡，聽到兩個老漢聊天。一個說，以前覺得嬴政是暴君。另一個說，暴君能生出這樣的兒子來？神仙投胎的孩子，那說明嬴政是有天命的。”
“屬下聽到這話的時候，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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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一片死寂。
項羽“啪”地一掌拍碎了案幾角上的一塊木闆。
“廢話！百姓吃飽了當然不造反！誰吃飽了閑著沒事提著腦袋造反？！”
項羽猛地站起來，在密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
“那我們呢？我們等了三年！三年！就為了等一個'天下大亂'的機會！結果那個嬰兒從天上掉下來，幾顆破土豆就把天下大亂給治了？！”
燕地代表苦著臉接話。
“不止是關中。消息已經傳到了關東六國故地。屬下在燕地的暗樁回報，當地百姓聽說關中有畝產萬斤的神糧，已經開始有人自發朝關中遷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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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都是青壯年，留下來的都是老弱。咱們要是現在舉事，連兵源都湊不齊。”
齊地的情報頭子也開了口。
“齊地也差不多。我們埋的暗樁，有十幾個直接不幹了，跑去關中領土豆種薯去了。說什麼'跟著嬴政能吃飽飯，幹嘛還造反'。”
項羽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的青筋暴起。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更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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