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伴隨著這聲噴嚏，嬴祈的祥瑞力場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麵，以他為圓心猛地向外擴散了一圈。
院子裡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來自骨髓深處的寒意。
天空中，一朵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烏雲，精準無誤地遮住了那個灰衣男子頭頂的陽光。
整個院子都沐浴在秋日暖陽中，唯獨那個人站的地方，被投下了一片詭異的陰影。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詭異的畫麵。
“那……那朵雲怎麼隻遮他一個人？”一個年輕工匠結結巴巴地指著那片陰影。
扶蘇的臉色驟變。
他太了解自己弟弟了。
弟弟的情緒影響天氣，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個噴嚏，還對著同一個方向，還伸手指著，還引來了一朵專門遮住那個人的烏雲
這哪裡是感冒？
這分明是弟弟在指認！
“來人！”扶蘇的聲音瞬間變得鋒利如刀。“把那個人給我攔下！”
灰衣男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層平靜的偽裝在一瞬間碎裂，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兇狠的真實麵目。
他扔掉手裡的鐵錠，轉身就跑。
但他還沒邁出第三步，兩根長矛就從左右兩側交叉擋在了他麵前。
門口的侍衛反應極快，直接堵死了出路。
灰衣男子猛地從腰間抽出了藏在腰帶夾層裡的一把短刃，反手就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活口！”扶蘇怒吼。
一道黑影從旁邊飛掠而出。
墨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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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灰衣男子的側後方。一隻布滿老繭的手精準地扣住了男子握刃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手腕骨折的聲音清脆刺耳。
短刃落地。
灰衣男子慘叫一聲，被墨鳶一腳踢翻在地，麵朝下死死摁住。
“好身手。”扶蘇看著墨鳶利落的擒拿動作，在心裡默默給這位墨家巨子又加了十分。
墨鳶麵色冷峻，一隻膝蓋壓在灰衣男子的後背上，另一隻手已經在翻他的衣服。
很快，她從男子的內衣夾層中，摸出了一卷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帛書。
扶蘇接過帛書，展開一看。
上麵畫的，赫然是鐵蹄和馬鐙的結構簡圖！
雖然粗糙，雖然不夠精確，但核心的構造弧形鐵蹄、U形鐙環、鐵軸與軸承座的連接方式全都一清二楚！
扶蘇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你……你把這些畫給了誰？”
灰衣男子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嘴唇緊閉，一言不發。
扶蘇將帛書捲起來，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吱作響。
他轉身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嬴祈。
嬴祈正一臉“任務完成”的輕鬆表情，小嘴裡含著自己的大拇指，“吧唧吧唧”地吮著。
扶蘇走過去，蹲下身，平視嬴祈。
“弟弟。”扶蘇的聲音沙啞。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問題，對嗎？”
嬴祈歪了歪小腦袋，沖扶蘇“咯咯”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這緊張到窒息的氣氛中，顯得格外不真實。
扶蘇深吸一口氣，抱起嬴祈，大步朝宮城方向走去。
“立刻通知蒙恬將軍！把這個人押到黑冰台去！”
扶蘇走出工坊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被死死摁在地上的灰衣男子。
那個人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兇狠，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嬴祈趴在扶蘇肩頭，鼻子裡終於聞不到那股讓他渾身不適的幹血腥味了。
“呼。總算揪出來了。”嬴祈在心裡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和昨天校場上的那股味道……濃度不一樣。”
“昨天校場上的更濃，更'老'，像是在血裡泡了好幾年的那種。”
“也就是說昨天在校場上，至少還有另一個有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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