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在黑色的龍袍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小手印。
嬴政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手印，太陽穴跳了兩下。
“混小子……”
嬴祈才不管老爹的龍袍值多少錢。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今天墨鳶在工坊裡試驗失敗了三天，這說明她的知識儲備確實到了極限。鹼煮分離纖維，她能從我扔石灰塊的動作中悟出來。但施膠工藝涉及的是更精細的表麵化學概念，光靠暗示不夠了。”
“我需要做一次更直觀的、更具體的演示。”
“明天，禦花園。滑石、漿糊、壓光。三個步驟，一氣嗬成。”
“如果墨鳶連這次都看不懂……那我隻能考慮自己寫字條了雖然我現在連筆都握不穩。”
嬴祈打了個哈欠，將吃剩的半塊土豆塞進了嘴裡，口水和澱粉糊糊混在一起，黏在了他的小指頭上。
他看著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心裡默默確認了一件事。
“澱粉糊。就是它。天然的施膠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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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滑石粉填充纖維間隙，再用重物壓光三管齊下，紙麵就會變得光滑緊密，墨汁落上去隻會停留在表麵，不會滲透擴散。”
“前世蔡倫改良造紙術用了十幾年。”
“我要在兩天之內搞定。”
嬴祈將黏了澱粉的小手伸進了嘴裡吮著，一臉享受。
老宮女以為小殿下在吃手指，連忙拿帕子去擦。
嬴祈躲了一下，小眉頭皺起來，用力掙開老宮女的手。
他從小榻上翻身坐起，目光越過殿門，望向遠處那座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禦花園。
假山。
石縫。
那些白色的粉末狀礦物。
嬴祈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
嬴政站在一旁，注意到了嬴祈那個微妙的笑容。
他上次看到這種笑容，是嬴祈騎在木馬上、即將“發明”馬鞍和馬鐙的時候。
始皇帝的虎目微眯。
“扶蘇。”
“兒臣在。”
扶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卷沒批完的竹簡。
“明天，讓墨鳶到禦花園來。”
嬴政的聲音淡淡的。
“朕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嬴祈那個還在對著禦花園方向壞笑的小臉蛋。
“你弟弟明天，又要搞事情了。”
扶蘇渾身一激靈。
“又來？父皇，上次弟弟'搞事情'的後果是毀了您的《韓非子》孤本……”
嬴政的臉一黑。
“別提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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