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靠在陰影裡，看著石室中那三個孩子。
張九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張念笑眯眯地往他嘴裡塞什麼東西，張起靈站在一旁，劍已收鞘，目光卻越過滿地的粽子，落在自己藏身的方向。
“老師。”
那孩子開口了。
張九日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張念笑得更賊了，但沒說話。
伍若安嘆了口氣。
他從陰影裡走出來，踏過滿地的粽子屍體，走到三個孩子麵前。
“打得不錯。”他說。
張九日眼睛亮了：“老師您怎麼來啦！您都看見了？我厲害吧！”
“厲害。”伍若安點頭，“厲害得像隻瘋狗。”
張九日：“……”
張念在旁邊笑得直拍地。
伍若安從袖子裡摸出兩瓶藥水，遞給張念一瓶，張九日一瓶。
“恢復的，喝了歇會兒。”
張念接過去，一口悶了，然後砸吧砸吧嘴：“老師，您這個比小官那個甜。”
伍若安看了一眼張起靈。
那孩子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也有。”伍若安又摸出一瓶，遞給他。
張起靈接過去，沒喝，收進了袖子裡。
伍若安知道他的習慣。
算了，隨他去吧。
“行了，”伍若安說，“你們繼續，我走了。”
張念愣了一下：“老師您不跟我們一起？”
“你們這是試煉，”伍若安說，“我跟什麼？”
張九日撓頭：“可是……”
“沒有可是。”伍若安打斷他，“自己走完。”
他轉身往回走。
獨留一個瀟灑的背影。
他楊起手臂，朝空中揮了揮，視作告別。
走進陰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老師這……還真是就瞅一眼啊，”張念好笑的撇撇嘴，“我還以為能走後門了嘞。”
“行了，”張起靈的聲線依舊淡漠，但卻比之前多了些溫度了，他朝張念伸出手，“走吧，不給老師丟人。”
張念笑了笑，擡手抓住，就著小官的力站了起來，“行——”他笑著拍了拍張九日，“聽到沒，老大發話了，別給老師丟人。”
張九日本來還在樂嗬嗬的笑著的，看著張念意有所指的動作，瞬間炸毛。
“張念——！我什麼時候給老師丟人了！？”
“嘿呦~剛剛差點被粽子咬屁股的是誰來著……”
“啊——！張念！我要殺了你。”
“來啊來啊，你又追不上我……”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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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若安在暗處看著那三個孩子打鬧，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挺好的。都不用他操心。
他往後退了一步，準備撤。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後拖。
{我靠}
速度快得驚人。
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伍若安——！】
咕嚕的尖叫在腦子裡炸開，但太混亂了，伍若安已經聽不太清了。
他隻感覺，他被人拖著往後，退進了一條他根本沒注意到的岔道。
油燈的光越來越遠。
越來越暗。
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然後，一聲悶響。
那人把他抵在了牆上。
力道很大，但沒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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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沉聲問道。
“伍先生。”
那人開口了。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別擔心，我不殺你。”
伍若安沒說話。
他在等眼睛適應黑暗。
黑暗裡，他隱約看見一個輪廓。
成年男人，比張瑞山矮一點，但更壯。站著不動的時候，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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