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李長安的見解
禦輦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
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錦墊，四壁鑲嵌著檀木雕花，角落裡點著熏香，淡淡的龍涎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李承澤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對麵這個年輕人身上。
李長安。
當年的狀元郎，十六歲高中，驚才絕艷。
那年在金殿上，他親自點的頭，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接過狀元袍。
那時候，他覺得大周又添了一個棟樑之才。
可惜——
被凝月那丫頭看上了。
他這個妹妹，從小被他寵壞了，要什麼有什麼。
她看上了李長安，自己這個做兄長的，總不能不給。
於是，一個前途無量的狀元，就成了駙馬。
從此告別官場，隻能做個閑人。
李承澤有時候想起來，也覺得可惜。
但凝月對他而言，終究是不同的。
當年若不是凝月冒死報信，讓自己提前得知皇兄的陰謀，現在坐在這位置上的，恐怕就不是自己了。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凝月要什麼，他都給。
包括李長安這個狀元。
此刻兩人同乘一車，李承澤忽然起了個念頭。
想看看這個當年的狀元，如今還有幾分才學。
他開口問道。
“駙馬可曾聽聞關於朝廷的事情？”
李長安聞言微微一怔。
這話問得有些突然。
他看了李承澤一眼，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皇帝這是想幹什麼？
試探自己？
還是隨口閑聊？
摸不準脈，隻能照實說。
“回陛下，臣對朝廷之事隻是略有耳聞。多數時候還是在家研習字畫，或者與友人喝酒暢談。”
李承澤聞言，笑了笑。
“駙馬這日子倒是過得瀟灑。讓朕著實羨慕啊。”
李長安心裡腹誹：羨慕？
羨慕你咋不把皇位讓給我，我把這駙馬之位讓給你？
咱倆換換？
但這番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他微微笑道。
“陛下說笑了。陛下勤政愛民，仁義治國，四海之內皆頌陛下之名。大周可以沒有臣這位駙馬，卻不能少了陛下這位明君啊。”
一番話說得誠懇，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李承澤聽了，心裡頗受用。
但他並不是那種被奉承幾句就找不到北的皇帝。
登基十餘年，他見過的恭維話比誰都多，早就免疫了。
他擺擺手，岔開話題。
“駙馬可知，朕為何信你？”
李長安想了想。
為何信自己？
因為那包細鹽？
因為自己能製出這種東西？
但皇帝見過的能人異士不少，為何偏偏相信自己？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為了錢。”
三個字，乾脆利落。
沒有委婉，沒有修飾。
李承澤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駙馬還真是一點都不避諱。”
他點點頭。
“這個答案，雖說俗到了極點，但也確實實在。”
他嘆了口氣，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如今大周，內憂外患。內部天災不斷，去年河南大旱，今年河北水患，百姓流離失所，朝廷要賑災，要免稅，處處都要錢。外部四夷虎視眈眈，北邊草原部落蠢蠢欲動，東邊海寇時有騷擾，西邊吐蕃也不安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長安。
“朕每日都彷彿行走在刀尖上。稍有差池，恐怕大周就會陷入深淵。”
“所以朕需要錢。需要錢來平災，需要錢來強軍，需要錢來安撫百姓。如此，才能保護大周免受戰亂天災之苦。”
李長安在旁邊聽著，忽然想起上一世，老媽在自己耳邊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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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還能見到自己老媽嗎？
想吃那碗肉絲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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