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交織在一起，在這個破舊的倉庫裡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奢靡的反差。
陸舟站在一旁，看著那一箱箱貼著“禦膳闕”封條的保溫箱被搬進倉庫。
他的喉嚨也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在末世的第三年，他曾經為了半罐過期的貓糧，在垃圾堆裡和變異的老鼠搏鬥了半個小時。而現在，這五千桌足以讓任何一個美食家瘋狂的國宴，馬上就要屬於他一個人了。
“小心點！那是A5和牛！別摔了！”
“那邊的佛跳牆，輕拿輕放！罈子破了你賠得起嗎？”
王大拿一邊指揮，一邊還不忘跑到陸舟身邊遞煙。
“陸老闆，您這手筆真是太大了。冒昧問一句，這麼多菜，您這是要宴請哪路神仙啊？這地方連張桌子都沒有……”
陸舟接過煙，卻沒有點火，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請我自己。”
王大拿愣了一下，隨即乾笑兩聲：“陸老闆真幽默。行行行，我不打聽，規矩我懂。”
卸貨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最後一個保溫箱被碼放整齊，倉庫裡已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狂風卷著沙礫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鬼手在抓撓。
“陸老闆，貨齊了。”
王大拿把兩個空箱子合上，讓兩個最壯實的夥計擡著錢，“那我們就撤了？這天看著不對勁，像是要下雹子。”
他看了一眼陸舟，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古怪。
這麼多熱菜，堆在這個沒水沒電的破倉庫裡，過了今晚就全廢了。幾千萬就這麼打水漂？這就是有錢人的枯燥生活嗎？
“走吧。”
陸舟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一個字。
王大拿也不想多待，這地方陰森森的，總讓他覺得後背發涼。他招呼著手下上了車，車隊像是逃命一樣衝出了廠區，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風沙中。
倉庫的大門敞開著，狂風灌進來，吹得那些保溫箱上的封條獵獵作響。
陸舟走到大門前。
他用力拉動生鏽的鐵鏈，將兩扇沉重的鐵門緩緩合攏。
“哐當！”
隨著門閂落下，外麵的風聲瞬間小了許多。
倉庫裡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那濃鬱的菜香在黑暗中湧動。
陸舟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壯觀的“食物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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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這些保溫箱裡散發出的熱量，那是生命的熱度，是文明的餘溫。
“呼……”
陸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貪婪。
隻有經歷過真正的飢餓，才會明白這一幕有多麼震撼。
這不僅僅是食物。
這是尊嚴。
是他在未來那個地獄裡，依然能像個人一樣活著的底氣。
他走到那堆碼得最高的保溫箱前，那是裝滿了“佛跳牆”的區域。
擡起左手。
掌心之中，那枚黑色的奇點紋路彷彿感應到了宿主的渴望，開始微微搏動，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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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聲光特效，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
就在那一瞬間。
麵前那幾百箱佛跳牆憑空消失了。
緊接著，是旁邊的和牛、東星斑、兩頭烏……
陸舟像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饕餮，所過之處，萬物歸虛。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心臟又開始那種熟悉的抽痛，像是有人在用砂紙打磨他的心室壁。這種大規模的收取，對現在的他來說依然是不小的負擔。
但他沒有停。
隻要還沒暈過去，就不能停。
五分鐘後。
原本堆得滿滿當當的倉庫，重新變得空空蕩蕩。連地上掉落的一張封條紙都沒剩下。
“呃……”
陸舟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地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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