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官方的呼喚與冷血的判斷
......重複一遍，我們招募......高階覺醒者。基地將根據能力評級，給予最高等級的物資配給和權力......
電流的“滋滋”聲重新佔據了頻道，那個沉穩的男聲消失了。
露台上的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隻有火鍋裡翻滾的紅油，還在不知疲倦的冒著泡。
蘇清歌的筷子停在半空，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
希望，猶疑，還有一絲本能的警惕。
“江北軍區......他們還存在。”她放下筷子，聲音有些乾澀，“紫金山，那是江北市的最高點，也是戰備時期的核心防空陣地。他們選擇在那裡建立基地，很合理。”
她看向陸舟，似乎在尋求他的意見：“他們公開招募覺醒者，還承諾給予權力和物資......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有秩序的避難所。”
“聽起來？”
陸舟夾起一片黃喉，在鍋裡燙的微微捲起，送進嘴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甚至沒有擡頭，隻是輕描淡寫的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強大，秩序井然，物資充沛，為什麼還要用‘權力’和‘未來’這種空洞的辭彙來吸引人？”
蘇清歌愣住了。
“他們......他們是在集結有生力量，重建文明......”她下意識的反駁，但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錯。”
陸舟終於擡起頭，他用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冰冷的眼神看著蘇清歌。
“他們是在求救。”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讓我給你翻譯翻譯，剛才那段廣播到底說的是什麼。”
“‘我們的救援力量有限’，意思是，我們自顧不暇，別指望我們會像電影裡那樣開著直升機來救你。”
“‘徵召特殊技能人員和覺醒者’，意思是，普通人對我們來說是累贅，我們隻要能幹活的、能當炮灰的。尤其是你們這些覺醒者，最好能打。”
“‘請儘快前往坐標集合’，意思是，路上是死是活我們不管，能活著到我們這的，才算通過了第一輪篩選。”
“至於最後那句，‘根據能力評級，給予最高等級的物資和權力’......”
陸舟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這才是整段廣播最真實的一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們碰到了硬骨頭，我們打不過了。我們需要更強的炮灰，誰能幫我們啃下這塊硬骨頭，誰就能在我們這裡吃香的喝辣的。當然，前提是你得有命享用。”
蘇清歌的臉色，隨著陸舟的每一句“翻譯”，都變得蒼白一分。
她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陸舟一點，她就通了。
是啊，如果軍方真的還保有強大的力量，他們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招募”的方式，他們會直接用“命令”。他們會建立起覆蓋全城的通訊，組織起有效的救援。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落魄的獵頭，用虛無縹緲的“權力”和“未來”作為籌碼，去賭博，去吸引那些在絕望中掙紮的倖存者。
“他們......遭遇了什麼？”蘇清歌的聲音有些發顫。
“還能是什麼。”陸舟端起啤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他心中那股熟悉的、來自前世的怨氣。
“高階變異體。比我們今天遇到的那隻螃蟹，隻強不弱的怪物。”
他冷笑著。
前世，他就是被這道廣播欺騙的傻子之一。
他和無數倖存者一樣，懷著對秩序和未來的憧憬，歷經千辛萬苦，逃到了紫金山基地。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被編入了所謂的“先遣斥候隊”，每天的任務，就是去探索那些被高階變異體佔據的區域，用一條條人命，去試探出怪物的能力和弱點。
所謂的“物資配給”，就是每天兩個發黴的饅頭。
所謂的“權力”，就是可以優先挑選當炮灰的順序。
至於那些高高在上的軍方高層，和少數強大的覺醒者，他們則躲在最安全的地下工事裡，看著屏幕上的傷亡數字，冷靜的分析著數據。
那不是避難所。
那是一個用人命當燃料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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