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陳默開著那輛還沒掛牌的新車去了銀行。
他穿著那件新買的深藍色外套，把全款的餘款從定期賬戶裡轉到一張借記卡上，然後開車去售樓處找小周辦理最後的交接手續。
小周已經把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購房合同、全款收據、物業交割單、水電燃氣過戶回執，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讓他簽字。
簽完之後，小周告訴他，加急通道的過戶手續已經提交了，產證大概五個工作日就能下來。
從售樓處出來，陳默坐在駕駛室裡，把全款收據攤在方向盤上拍了一張照片。
收據上的數字是壹佰玖拾肆萬元整，下麵蓋著開發商紅彤彤的財務章。
他把這張照片也發給了妹妹。陳小念這次沒發表情包，而是打了一行字過來：“爸說，我哥出息了。”
然後緊跟著又發了一條語音，陳默點開，裡麵隻有一聲很輕很輕的抽鼻子的聲音。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後背紋身的位置又在隱隱發熱，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緊張地去摸它。
他開始慢慢習慣了這種感覺。
提車是在星期三的下午。
4S店打來電話的時候，陳默正在公司裡對著新項目的設計稿頭疼。
手機上彈出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是銷售熱情洋溢的聲音：“陳先生，您的車已經到了！手續和臨牌都給您辦好了，隨時可以來提車！”
陳默掛了電話，把設計稿保存了一下，關了電腦，拿起背包就往外走。
阿傑從隔板後麵探出頭來問他乾嘛去，他說提車。
阿傑比了個大拇指，說晚上請客。
陳默擺了擺手說改天，快步走進了電梯。
汽車城還是那個汽車城，沿街一排4S店，什麼牌子都有。
陳默走進哈弗4S店的時候，銷售已經在大廳裡等著了。
交車區停著好幾輛係著紅綢帶的新車，他的那輛黑色SUV擺在正中間，車身擦得鋥亮，前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張“恭喜提車”的紅色貼紙，引擎蓋上放著一束鮮花和一個小禮品袋。
禮品袋旁邊還擱著一隻毛絨小熊，大概是4S店送的小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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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拿著交車單一項一項地跟他核對——車輛合格證、三包憑證、使用說明書、兩把鑰匙、首保卡。
然後帶他圍著車轉了一圈，用手指著車身各個部位介紹了一遍。
陳默聽了個大概，心思全在車裡。
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握著方向盤的手感比試駕那輛展車還要好，皮座椅的味道淡淡的，不難聞。
儀表盤上的裡程數顯示12公裡，其中10公裡是從廠家到4S店的運輸裡程，還有2公裡是店裡的師傅幫他開去加油和做交車檢查時跑的。
銷售在車窗外彎著腰叮囑他磨合期注意事項——時速別超一百，轉速別超三千，首保五千公裡來做。
陳默一一點頭應著，其實也沒怎麼聽進去，因為他知道，這輛車的裡程表從這一刻起，每一公裡都由他自己來踩。
銷售把紅綢帶從後視鏡上解下來，鮮花和禮品袋幫他放在了副駕駛座上，然後退後兩步，拿著手機幫他拍了一張交車照片。
照片裡的陳默站在黑色SUV旁邊，車窗玻璃上映著4S店門口那棵發財樹綠油油的葉子，他的表情有點僵硬，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拍完照，銷售把車鑰匙雙手遞過來，說了句“用車愉快”，然後轉身回店裡去了。
陳默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整個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4S店裡放的音樂、外麵馬路上的車流聲，全被隔在了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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