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應了一聲，在旁邊坐下來。
老佛爺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問她身子怎麼樣，綿億乖不乖，府裡缺不缺什麼。
知畫一一答了，聲音軟糯，聽得老佛爺心裡頭舒坦極了。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老佛爺拍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哀家身邊那麼多孩子陪著，就數你最懂事，最貼心。”
知畫低著頭，臉紅紅的。
“老佛爺再誇，兒臣都不好意思了。”
老佛爺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誇了，不誇了。”
晴兒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看著老佛爺拉著知畫的手，笑得那麼開心，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前老佛爺身邊隻有她。
她陪著老佛爺說話，陪著老佛爺散步，陪著老佛爺解悶。
老佛爺有什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可現在老佛爺的眼睛裡隻有知畫，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隻能坐在那兒，看著老佛爺和知畫說說笑笑，看著她們親親熱熱地拉著手，看著老佛爺臉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忽然想起以前。
那時候她剛被送到老佛爺身邊，怯生生的，什麼都不懂。
老佛爺拉著她的手，也是這樣笑著，說“好孩子，別怕，有哀家在”。
那時候她覺得，老佛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碟子。
碟子裡有幾塊點心，是她平時最愛吃的，可現在看著，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又開始思念簫劍。
他現在在哪兒呢，是不是早把她給忘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知畫的聲音。
“老佛爺，兒臣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老佛爺笑嗬嗬地說。
“講，有什麼不當講的。”
知畫笑了笑，看了一眼晴兒，又看了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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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聽說，蒙古那邊來了使臣，想跟咱們大清和親，晴兒姐姐還沒許人家，不如就讓她嫁到蒙古去吧。”
這話一出口，晴兒猛地擡起頭，看著知畫。
知畫正笑嘻嘻地看著她，那笑容又甜又天真，好像隻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晴兒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看向老佛爺。
老佛爺想了想，點了點頭。
“嗯，倒是個好主意，蒙古那邊，確實該結這門親，晴兒年紀也不小了，該嫁人了。”
晴兒投去祈求的眼神，可老佛爺已經轉過頭去，看著皇上了。
“皇上，你覺得呢？”
皇上撫掌大笑。
“好，好主意，知畫這主意出得好，朕準了！”
他看著知畫，那眼神又疼又寵。
“知畫啊，你這腦子，就是好使，朕正愁這事呢，你就給朕想出法子來了。”
知畫靦腆一笑。
“皇阿瑪過獎了，兒臣就是隨便說說，也不知道對不對。”
“對，太對了！”
皇上笑得更開心了。
“就這麼定了，晴兒嫁到蒙古去，跟那邊結這門親，再好不過了。”
晴兒坐在那兒，渾身都在發抖。
指甲掐進她掌心裡，疼得她清醒。
她想站起來，想說“我不嫁”，想求老佛爺別把她送走。
可她不敢。
她隻是老佛爺身邊的一個格格，不是皇上的親女兒，不是公主。
她能過這麼多年錦衣玉食的日子，全靠老佛爺的恩典。
老佛爺一句話，就能讓她從雲端跌到泥裡。
她隻能坐在那兒，渾身發抖，眼眶紅紅，可那眼淚就是掉不下來。
知畫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晴兒姐姐，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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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看著她，看著她那張笑臉，心裡頭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
恭喜她什麼？
恭喜她被送去蒙古，嫁給一個見都沒見過的男人，一輩子回不了家嗎？
知畫已經轉過頭去，繼續跟老佛爺說話了。
宴席繼續著，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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