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被圍在學生中間的銅盆裡憑空出現了鮮血。
銅盆裡的血越來越多，從盆底慢慢往上升，跟剛從血管裡流出來一樣。
那紅色是鮮亮的，透亮的，跟紅寶石化成了水一樣，在陽光下閃著光。
盆裡的血氣開始往外飄，紅色的霧氣從盆口飄出來，很淡，很輕，跟晨霧一樣，往四周散開。
外圈的同學先碰到那些紅霧。霧氣飄到他們麵前，從鼻子裡，從嘴裡，從皮膚裡，鑽進去。
沒有人專門去吸，那霧氣自己往裡鑽，跟有命一樣。
紅霧碰到那些詭的身體，就跟水碰到海綿一樣，一下就沒了。
那些同學坐在那兒，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們身上開始冒黑氣，從頭頂，從肩膀，從後背，從身體的每個地方往外冒。
那些黑氣一開始很淡，跟煙一樣，飄出來就沒了。
後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厚，跟墨汁一樣，從身體裡往外湧，飄到空中，被風吹散。
裡圈的高年級同學吸得最多。他們身上的黑氣最濃，最厚，跟燒輪胎一樣，滾滾地往外冒。
有的三年級的同學，黑氣冒得太猛，整個人都被裹在裡麵，看不清臉，隻看見一團黑霧在那兒翻騰。
外圈的同學吸得少，黑氣也淡，稀稀拉拉的，飄出來就沒多少了。
但每個人都在變，每個人的身體都在被那些血氣改造。
陳偉坐在那兒，閉著眼，咬著牙，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繃緊，一塊一塊的，跟有人在往裡麵充氣一樣，鼓起來，又收回去，又鼓起來，又收回去。
他的骨頭也在響，嘎巴嘎巴的，從脊椎一直響到手指頭。
他的指甲在長長，從指尖伸出來，又黑又亮。
他的獠牙也在長，從嘴唇裡翻出來，白得發亮。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變，每一塊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血管，都在變。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渾身都是勁，跟要炸開一樣。
白雨坐在葉長安右邊，閉著眼，身上冒著白氣，很淡，很穩，一出一進的，跟呼吸一樣。
青煙坐在左邊，身上冒著青氣，比白雨的濃一點，也是穩的，不急不慢。
葉長安坐在中間，閉著眼，什麼都沒冒。
他坐在那兒，跟睡著了一樣，臉紅撲撲的，呼吸很穩。
那紅霧飄到他麵前，也往他身體裡鑽，但他身上什麼都沒冒出來，跟那些血氣進去就沒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銅盆裡的血越來越少，從盆口慢慢往下降，紅霧也越來越淡。
最後一點血從盆底沒了，紅霧也沒了，盆裡乾乾淨淨的，跟從來沒裝過東西一樣。
操場上還飄著一些黑氣，稀稀拉拉的，被風一吹就沒了。
然後葉長安叫了。
慘叫聲瞬間響徹操場，又尖又細，刺得人耳朵疼。
他捂著雙眼，從地上彈起來，又摔下去，在地上打滾。
他的手指頭摳在眼睛上，指甲掐進肉裡，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紅得刺眼。
“啊——！”
他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
與此同時，天黑了。
一片烏雲從頭頂壓下來，又厚又重，黑壓壓的，把整個太陽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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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一下子暗下來。
然後雨滴落下。
不是普通的雨，是綠色的，翠綠翠綠的，跟翡翠珠子一樣，一顆一顆往下砸。
雨很急，很密，跟有人在天上潑水一樣，嘩啦啦的，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砸在臉上生疼。
白雨睜開眼，看著那綠雨，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動。
她又看了看青煙，青煙也看著她，兩個人都是懵的。
她們很清楚這雨是什麼，這是她們的能力，是她和青煙在山裡用來對付執政會的毒雨。
但她們什麼都沒做，她們的手放在膝蓋上，動都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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