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遊
大巴車在高速上跑著，發動機嗡嗡響，車窗外的樹一棵接一棵往後倒。
裡麵坐的全是詭校的學生。
太陽從左邊窗戶照進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按照慣例，每月底洗禮後，為了讓同學們能夠放鬆，以及更好的接觸人類社會，所以詭校會在洗禮後集體出來遊玩。
這次的地點就在大海邊上的濱海市。
葉長安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旁邊是秦故裡，秦故裡旁邊是白雨，白雨旁邊是青煙。
四個人擠在一排。
秦故裡的肩膀挨著葉長安的肩膀，白雨的胳膊挨著秦故裡的胳膊，青煙縮在角落裡，看著窗外。
安妙依坐在大巴最前麵，副駕駛的位置。
她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靠著椅背，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一樣。
她旁邊是司機，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兩隻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大氣都不敢出。
他開了二十年大巴，頭一回拉一車詭去旅遊。
出發前張文博跟他說了，這一車不是人，你該開開，別回頭，別搭話。
他記住了，眼睛一直盯著前麵，連後視鏡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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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妙依從副駕駛往後看，看見秦故裡挨著葉長安坐著，兩個人的肩膀貼在一起，她的臉就黑了。
她又看了一眼，看見秦故裡的嘴湊到葉長安耳邊，她的臉更黑了。
她把座椅靠背往前一推，坐直了，兩隻手抓著扶手，指節都發白了。
“不知廉恥。”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後麵的秦故裡根本不知道前麵有人在罵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她靠在葉長安肩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得很。
葉長安往旁邊躲了一下，她又靠過來，他又躲，她又靠。
躲了三回，葉長安不躲了，讓她靠著。
秦故裡滿意地笑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
看了一會兒，她又轉過頭來，嘴湊到葉長安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得隻有葉長安聽得見。
“夫君，這次的班級團建是在濱海市，又可以出海玩了。”
葉長安看著窗外，沒說話。他還在想眼睛的事。
昨晚回到家，李月華看了他的眼睛，沒說什麼，就是伸手在他眼皮上按了一下，按完說了一句“沒事”。
安妙依問她要怎麼辦，她說不用辦，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安妙依又問這算不算變成詭了，她說算，也不算，說不上來，再看吧。
然後就去做飯了，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葉長安當時想再問，但李月華已經在廚房切菜了，噹噹當的，他張了張嘴，沒問出口。
他知道李月華不說的東西，問也問不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眼皮，想著那雙紅眼睛。
紅色瞳孔，詭的標誌。
他現在有這個標誌了，但他算詭嗎？他聞了聞自己的胳膊，還是人味兒，一點都沒變。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頭跟以前一樣，沒有黑氣，沒有鱗片，什麼都沒有。
就一雙眼睛變了，還多了一顆心臟。
“夫君？”
秦故裡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他轉頭看她，她正盯著他，眼睛亮亮的。
“嗯？”他說。
“我說，這次的班級團建是在濱海市，又可以出海玩了。”秦故裡又說了一遍。
“嗯？挺好的。”葉長安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看窗外。
秦故裡看著他，看了兩秒。她看得出來，他心不在焉。
還在想眼睛的事。她沒問，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
她眼睛轉了一下，嘴角翹起來，又把嘴湊到他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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