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計
榮湘漪猛地回頭。
就看到陳承允已經醒了過來，他揉著陣痛的頭，滿臉疑惑地看向幾人。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頓住了。
那樣的視線榮湘漪回來之後已經見過了很多次。
可再次見到時，還是會忍不住地心頭一顫。
“舅舅……”
她喃喃一聲，往舅舅那邊撲過去。
可還不等她靠近陳承允，司撫先一步過來把她擠到了旁邊。
榮湘漪：？
“陳承允！你瞧瞧你家裡人都瘋了！”
他指著榮湘漪吱哇亂叫。
“這這這，這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鬼一樣的東西，快叫他們把鬼東西趕走！”
榮湘漪：？
“你才是鬼東西！你全家都是鬼東西！”
陳姝和榮惜苒也不可能任由自己最愛的一一被人這樣罵，陳姝板起臉厲聲道：“司將軍，注意你的言辭。”
榮惜苒都想直接上手撕了司撫的嘴。
“呸呸呸，說什麼呢，一一是我妹妹，才不是什麼鬼東西。”
司撫在確定榮湘漪不是鬼之後，膽子便大了起來。
“你瞧瞧她那張臉，不是鬼東西是什麼？”
他說完，轉身又要給陳承允控訴。
像是學堂裡最愛告狀的小娃娃。
榮湘漪十分不屑，並嗤笑。
“不知道的以為是個三歲娃娃呢，要告狀回家哭去！”
“你……”
司撫眉毛一挑就要罵人。
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眾人滿臉詫異。
再定睛一看，原是陳承允使力將他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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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撫錯愕地倒在地上。
“陳承允，你想乾什麼？”
不等他氣急敗壞，陳承允突然朝著榮湘漪招了招手。
“一一，是一一嗎？”
他的聲音裡是壓製不住的哽咽。
榮湘漪登時就落了淚。
她再次撲進了舅舅懷中，這一次沒有旁人的阻攔，結結實實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舅舅，是我。”
說出這句話時，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舅舅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聲。
陳承允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第一反應是看了周圍的人一圈，確定懷裡的身影不是自己錯覺後，才將人猛地抱緊。
“阿姐，這是……真的是一一嗎？”
他多怕一切都是自己醉酒後的一場夢。
就如同這麼些年的每一次一樣。
自從一一走後，他經常夢到一一。
一一還是自己記憶中乖巧聰明的外甥女，在明媚的陽光下，拉著他的手甜甜地喊著舅舅，纏著自己去買好吃的。
可夢中每當自己握住對方的手，一一又會瞬間被黑暗籠罩。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舅舅，我好冷啊，好難受啊，你來陪我好不好。”
周圍的空氣變得黏膩濕潤，就仿佛是深入水中，窒息感襲來。
陳承允猛地被驚醒，才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場夢。
可是，他寧願是一場夢。
哪怕一一怪他，至少他還能再見到一一。
就這麼被夢魘折磨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夢裡也從一一變成了兩人。
巨大的痛苦讓陳承允染上了酗酒，隻有這樣，他才能短暫地安眠。
“阿允。”
陳姝強忍著淚，但街上百姓來來往往，她手中攥著帕子，拭了拭淚，道：“我們進去再說吧，好不好。”
“好！”
陳承允猛地點頭，抱著榮湘漪的手卻半分不敢鬆開。
李副將推著他，幾人就要往裡麵走。
還倒在地上的司撫徹底懵了啊。
看幾人離開，沒有任何人管自己，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攔在陳承允麵前，道：“你去哪？”
榮湘漪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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